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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rirl 2007-5-11 20:15

天之女

第一章
一名外表約莫十一、二歲上下的少女，不，或該稱之女孩，遺世獨立般佇立一棟一層挑高有兩層高度的日式房屋屋頂，神色漠然而面無表情。
徐風拂面，一隻似因陽光而全身泛著金光的澄黃鳥兒御風而來，飛上她肩頭停憩，一雙滴溜溜精巧眼眸聰慧的轉啊轉，看來好不靈動。
淡色幽采掠過黑中隱隱泛金的眼，淺淺憂傷在眸中浮現。 Z7SCEzl0B6n0qC N3z
抬起纖指靠近肩頭，小鳥乖巧地躍至她指上。
一翻掌，讓小鳥被握在手心，瞬間有過遲疑，最後還是收緊柔荑，恍若不知己身命運的小鳥，在女孩的手掌擠壓到身體前，化作輕塵般的光粒，消散空氣，隨風拂過女孩細嫩臉龐。
閉上眼，低低喟嘆逸唇。@j,c)j$`QKW
果真逃了……犯人不明……是麼？一抹淡不可見的苦笑泛起。;L.X\] hQ&x?h0NX
雖說「使者」傳來的訊息是說至今真相未白，可她心底清楚，這是給她……或他面子的說法，放眼天地，唯一膽敢私闖黃泉縱犯的……只有一個！且，還是累犯……想想，這次……似乎是第兩百九十一……九十二……啊！是了！第兩百九十三次！雖然這次縱放的犯人不同，可，同樣是私放罪犯，只怕這一陣子，不止黃泉，他，可也不得安寧。
……尤其，這次被放的罪犯，是「牠」！他只怕會比以往更加焦慮，再也擺不出貫常的愜意了吧……啊！原來如此……這招下得真狠，先讓上頭的主子慌了陣腳，底下人的防備多少都會疏鬆，再趁機奪魂……他一定知道了吧，知道「那件事」，所以才選在此時……心機真沉……
驀然思及對方無人可及的耐心與毅力，她都不曉得該稱讚對方意志堅強，還是責怪對方頑固不知變通，這麼多年過去，決心一如以往。;^UK1@+y
眼睫掀掀闔闔，半閉著眸，女孩慢慢抬起雙臂，向兩旁伸展，陰影落在地面，成了個十字影。
父神……真的很愛、很愛母神呢……即使知道這麼做會觸犯天條、會擾亂人世，依然無怨無悔……父神太愛母神了，那種愛，連她也會動容。但，天則就是天則！美目一睜，銳利光芒乍顯。不能放的罪犯……終是不能犯！/X_qDAM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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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妳可以這樣公正，大概是因為比起個人的小愛，妳比較看重天下人的大愛吧！yZ.LF|4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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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曾有個總愛帶著戲謔笑容的男人，這般和她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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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和我是同一種人，卻又不是同一種人；妳和我一樣，沒有愛，不懂愛，也不需要愛；可是妳和我不一樣，妳有責任感，太過強烈的責任感，讓妳過得辛苦、過得像個渡世者。而我，和妳，也和他不同，我沒有愛，也沒有責任感，我所擁有的，只有……TW$~/S{S-^a9]

{'@V3BT j*t+\

另一個，面冷、話冷，心更冷的男人，也曾用他冷淡而權威的聲音，如是說道。w)X2I-h6{Q8Z5\5M
看來，比起和她較為親近的老三，總是拿著冷眼嘲弄睥睨人間翻騰的老二，更是了解隱藏在笑容面具下，那個真實的她……v+sm N:b
對了！似乎……記憶裡，還有個身影……曾經如此對她說……O!V{g-`
H2PJ.n'S,\IG{D

妳已經失去愛的能力……滿腦子只有大義了……是嗎……0|9I[!Ht&i6c
+n-^@,?7pn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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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3DX cu7h?
是誰呢……)Fu&X,Sn`
恍神間，強烈冷風朝她撲來，一時忘了防備的她，竟就這麼給應風以頭朝下腳朝上的姿態跌了下來。.Be-tKwD D[
活下去？不活下去？即使是如此瞬間即可致命的時候，她的腦袋，還是不慌不忙的轉動。%f4q[b_h$HfO+@
……活下去。最後，她決定。就算知道即便她現在死在這裡，不到一年時間，她又會出生在同一個家庭，也會擁有同樣的使命及記憶。可，要再獲得現在的能力，就算她再有天份、再努力，至少也得再等至少十年，而這十年間，誰又能預知，事情會出現怎生變化。4PA)W&^ jr}@3eZ
終究，她擁有的，是責任心，而非愛心啊……她心底感慨，身體也沒忙著，在距地面約尚有一層樓高時，她閉起眼，聚精會神，金燦的光芒在她賽雪霜肌的額上，隱隱約約浮現日光的圖畫──D4]l*X~4U+X
「砰」！狠狠一聲，身體卻沒有觸地的感覺。XL*}pJ(UO
詫異的睜眼，正巧對上一雙似在訝異怎無太大衝擊力，舉目四望的黑瞳。0Y2E/nn$L!D(O
深邃得讓人跌蕩的眸，對上她的瞬間，有抹若有所思，旋即帶上溫暖笑意。「既然當肉墊的我沒事，我想妳應該也沒事吧。」男子乾淨悅耳的嗓音笑笑響起，俏皮的對她眨眨眼。O'aU:r4Zz
有她在護著，會摔傷才奇怪！深思的神色掩去，女孩換上單純的臉孔，右手悄悄摸上腳踝。「我的腳……好像扭到了……」眸中光芒乍閃後，可憐兮兮地擺上痛苦的表情，換上忍痛的聲音。
「是嗎？我看看。」男子一聽，驚詫只是瞬間，馬上帶上穩重表情，一手放上女孩的肩頭安撫，一手拉開女孩的裙襬看向女孩右手押著的腳。
輕輕拉開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疼嗎？」他問。
「嘶！好疼！」扁嘴，眼眶兒含淚，滿臉強忍的委屈……她演得夠像了吧！
男子皺起好看的濃眉。「看來是扭到了……妳不是三王家的……」瞥眼向她，一時想不起女孩的名字，「……三王家的……三王家的大小姐嗎？」最後，隨便敷衍過去。「怎麼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去？」重點地方，聲音就大上不少。
「三王家的大小姐？」女孩的注意力卻擺在不該擺的地方。「你知道我，卻不曉得我的名字？」非常訝異的口吻。「你是……我們的客人吧？」昨晚的宴會那麼多人，宴會開始不到一半她就因身體不適離開，到底來賓有多少人，她實際上不很清楚。P O+MtI0f8j
男子的眼光開始漫移。「這個……這個……」這下臉可丟大了，來人家家裡作客，甚至在對方家裡睡了一夜，卻連主人的名字都不記得……她肯定沒見過比他更糟糕的客人。oo]Q [(G_O}
「為什麼？」腳痛顯然已經不在她的注意範圍，她的興致全在這裡，一下子竟也忘了兩人的姿勢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為什麼你知道我是誰，卻不知道我的名字？」
尷尬的搔搔頭，一手擺在身後撐著上身，竟也給這問題帶走注意，忘了她正在他懷中，他正抱著她，這畫面一給傳出去，對女孩、對他的未來，都會有莫大影響。「昨天……因為一些事，我來晚了，沒聽到對妳的介紹詞，本來看妳在主持人的帶領下一個一個人寒喧，我想，應該會輪到我，我也就沒特別去問。沒想到後來，還沒輪到我，妳就先走了……結果，我也忘了……」
沒．「輪」．到．他！他的話，女孩聽得目瞪口呆。她怎麼不知道，原來介紹這種事，還可以用輪的？pmX d%xk-X
等、等等！他……先前沒注意到，現在定睛一看，他不正是……c%q mkX'{#x
片刻後，女孩回神，正了正容。「你今年幾歲？」cA k&V:bP
「二十。」劇情急轉直下，一時摸不著頭緒，他也只好跟著她走。
「有沒有女朋友？」'bny9@QkD~6o
「……沒有。」現在怎樣？身家調查？.r{ K3Kb+nz{v
女孩想了想。「我今年十二，八年後你二十八，我正好二十……」雙臂不客氣的挽上對方頸部。「如果你那時候還沒有女朋友，沒有妻子，我就嫁給你。」宣布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震撼人心。#J.k~#iT(Y1B
男子很不給面子地在她面前挖耳。「我沒聽錯？」)SXc#NeC
「沒有。」堅定的搖頭。
「為什麼？」不會是因為……
「因為你救了我！」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救了她，雖不一定是在她需要的情況下……可她不願欠人，該還的債，她不會逃避。
賓果！
「妳聽我說，我們可以當做沒有這件事……」早該知道的，這種古老的家族，或多或少有著不能被抗拒的奇怪傳統，他應該秉持著沒事不上身的原則……可是，總不能因為無聊的理由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在眼前摔死吧……真是一步錯，步步錯！早知道剛才救了人，馬上跑就好了……l u6|O/Su
「娶我有很多好處的！」當沒聽見他微弱的拒絕，她開始遊說。「不曉得你知不知道，但我還是告訴你一遍比較妥當。三王家分本家和外面，雖說本家一直只有我和底下兩個弟弟是主人，可是外面的人可多著，各行各業、各國各界都遍佈著我三王家的精英，只要娶了我，你就是半個三王家的主人，就算不能呼風喚雨，也差不多到了要什麼有什麼的地步。……放心，我是個好孩子，不會勒令你不可以在外面養小老婆，只要別給討厭的記者發現，不論有多少流言，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不知道，也不會吵鬧，你絕對不會吃虧。」?&T%zx3mk
「我……」哇！已經說到結婚，甚至談到小老婆……這女孩會不會太……想像力太豐富！
「至於我帶不帶得出門，」女孩燦爛一笑。「妳放心，三王家的教育是帝王式的，就算我是女孩子，該學的，我一樣也少不了，舉凡茶道、劍道、弓術、花道、能樂、政治學、心理學，像是這一類的很多很多，都在我的學習範圍，指導我的老師也說我很聰明，學得很快，絕對優秀得足以與你比翼雙飛。」
「可是……」這樣的話，恐怕到時候該怕配不上的人，是他！0hDB @%Aqy*~v Y.L
「至於我的個性，你別擔心，妳可以告訴我你喜歡怎樣的女孩，不管是活潑的、優雅的、野豔的、風騷的，只要你說得出來，我現在開始學，相信八年後，一定可以達成你的要求。」好條件繼續開出。$` HW.Xl,YE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女孩繼續自說自話了。0U7J:?p%p v,\
「至於美貌！」她收回一手，拍拍自己細嫩的臉頰。「我想我還稱得上是美人胚子，」柳眉皺了皺，又鬆開。「只要再注意一下身材……」笑得天真爛漫，卻要身下人頭皮發麻。「你一定滿意！」
短暫沉默後。IhX#Zb7I
「妳這是在向我推銷妳自己？」好不確定的聲音。E`!Zb i1Za{2Q
「是！」非常肯定的回答。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不怎樣抱希望的問話。
「……我不夠好嗎？只要你說，我一定改！」淚眼汪汪，好似他只要說一個對字，她馬上哭給他看。 iJ2R`#t5[dY;|
「……不，妳很好……」虛弱…… Z'Rr3v5W*`)L]$]9I,J
「那你是答應了！」欣喜萬分的聲音。
「……嗯……」反正這只是小女孩的一時興起，八年後就算他還記得，只怕她早已忘懷，現下就算答應了，又有何妨？
「那，就這樣說定囉？」期待萬分的模樣。jjD K$^j
「……嗯。」唉！還在後悔當中……z]1t5G+W!K
「等我，八年後，我一定會去找你的！」自信滿滿的握拳強調。k!|;mXG
「……妳知道我是誰嗎？」連名字都沒問，還說要找？小孩子就是小孩子。[*_HLS
「你是龍啊！我怎麼會不知道！」Rh'd'E4Wf j
龍……？對了，他是龍堂家的人……這麼說，也不算錯。5q8X0k@V6f!w
☆☆☆
六年後。
遼闊的大道，兩旁種滿櫻樹，時節驅使，花瓣漫舞，一地粉嫩柔軟，一名娉婷少女，身著白衣白裙，腳踩同色涼鞋，手打同色洋傘，悠悠行步在櫻花雨中。X)ScY|4E
一道黑影自遠處躍下，直立垂首駐足少女身旁。
少女停下腳步，收回欣賞的目光，眉目含著淡淡笑意，柔聲：「怎麼了？為何滿臉嚴肅？」他是她派在他身邊的影子，顧名思義，影子，就是旁觀卻不曾離身，對主人大小事都一手掌握的人。這些年，影子和她鮮少見面，只有偶爾他身邊出了大事，影子才會回來報告，前幾天才聽影子說了那件事……今兒個，不會是有了變故吧！
「她死了。」影子沉聲，沒有明指，相信主人早知他指的是誰。「先生……很難過。」事實上，是哀痛欲絕，可不清楚少女對他的感情……他不敢明言。8uJ!X e5F1AR
「死了……」少女斂了斂笑。「……是麼……」
「小姐？」離開他太久，怕又有問題，影子不由開口。「要不要……」
少女揚手，阻止他。「不，繼續觀察。」
答案一如多年來，他初吻、他交女友、他第一次和女人有肌膚之親、他這樣、他那樣，始終只要他真似個影子旁觀……他有時還真懷疑，小姐真的要嫁他嗎？ H'S A@imuU
「這個當然。」直到少女回答，他才知，自己已將問題出口。「只是，時間還沒到……還有兩年……再等兩年……兩年之後，我才會插手。」美目瞟了瞟影子。「所以，現在你只要負責將發生在他身邊的重要大事回報給我，其餘的都不要管，知道麼？」嬌嗓清澈婉轉，明明沒揚高半分，還是讓人感到沉重壓力。
「屬下明白。」冷汗，緩緩冒出。1F;l5CSW6iExg~%S.]
「知道了，就退下。繼續看著他，有重要的事再回報。」:S(Yk9OuI
「是！」應聲過後，黑影消失。
垂眸沉吟半晌，收起洋傘，柔荑揚起，接下一辦碎花。6O+M_(~$i$y#E4n
「花朵……終究太過易碎……是嗎？」 i/l7f)BUd
看來，有能力和他比翼雙飛的……真的……$tPnt!x9S2z
只有她！
☆☆☆
時光匆匆，兩年時間很快過去。&Z!T/q%g%MQ
當年的小女孩，已如當初的宣言，長成亭亭玉立、芳名遠播的艷花兒，加之背後雄厚家世、多方涉獵而同等出色的才華洋溢，即使不過芳齡二十，上門求婚的人選不知踩壞多少三王家門檻；卻都只得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讓人十足十吊足胃口，猜測著究竟誰才是有幸與三王家小姐定下結髮之約的幸運寵兒。
不知笑退第幾名求婚不成者，三王家艷花兒――三王唐姬遣退所有侍者，獨身走向自己的居所――落亭居。
拉上木門，款款移步至庭院，在盛開的櫻花林中漫步。
「小姐。」影子跪步於距唐姬約有五不之遙的櫻花樹下。C#K#~"s*X M,oFB-c
「說。」影子出現的同時頓下腳步，唐姬提臂，柔荑自櫻色和服滑出，駐足枝頭的鳥兒似受到感召般自動在她指間落點。
「龍堂老爺開始策劃先生相親。」QL/T'B5J0hMD.z v;Z
「喔？」移動鳥兒至胸前，另一隻手愛撫似地滑動撫觸，鳥兒舒服得唱起嘹喨樂曲。「他怎麼說？」
「先生沒有拒絕。」
「嗯。」輕附在鳥兒耳邊說了什麼，揚手，鳥兒乘勢翔空。「回去，等我命令。」黑髮隨風飄揚，落出外人難見、自己人不敢直視之美。rr Ea+p
「是。」影子的消失一若他的出現，無聲無息。/\ f2m3{*m6X6p`
垂首沉吟片刻，唐姬旋足，走出落亭居。
「小姐。」木門外隨時有人候著，一見她出門，即等著命令。
「爺爺人在哪？」揮手拂去身上沾染的花瓣，她問。
「屬下馬上去請當家過來。」傾身敬禮，聲落形動。,s`C!yv?)L'_
「不用。」唐姬制止。「告訴我爺爺在哪，我自己去。」
「當家正在風華廳沉思。」她的命令，眾人莫敢不從。"w? P5~ n6A5Nf
「嗯。」點點頭，唐姬揚步。 LIzOgd3\
「小姐請留步，屬下馬上開車過來……」
「不用。」淺笑，唐姬搖頭。「當作運動也好，你們繼續留守。」pj.N| }mcp
「是。」
☆☆☆
風華廳，名為「廳」，其實更像是道場，寬闊的空間內什麼擺設都沒有，只在盡頭牆上掛著大大草書「忍」字。
此刻，三王家現任當家正正坐在風華廳內對著忍字沉思。6d|%yF| v
「爺爺。」拉開木門，脫下木屐走進，唐姬淺笑著輕喚。
聞聲，三王當家馬上轉過頭，見是唐姬，急促匆忙起身，以非他年齡可見的快步朝唐姬迎去。V6O@9q(S)Dw%m qA-Q
「我打擾到你了嗎？」攏攏被風吹得有點亂的青絲，唐姬問，順著到身前的他轉身朝門口走。 h3IQ6|8P#X1w6w
「自然沒有。」搖搖頭，三王當家否認，兩人並行，他的腳步卻維持在唐姬身後一兩步之距，不像爺爺對待孫女，反像侍者伺候主人。「我正在想過幾天妳的生日要送什麼當賀禮，妳就來了。可有想要的東西？」對唐姬的態度亦不似常人對孫女的疼愛，卻也沒有純然的生疏恭敬，像處在恭敬與疼愛的模糊地帶。dR$[KO-C
櫻唇泛笑。「有。」@6bu%w|](~
☆☆☆
「結婚？」乍聞老父可以說是獨斷的決定，龍堂空著實狠狠愣了下。「和誰？已經下聘了？」須臾，恢復往常沒事人一般沉靜姿態，繼續用毛巾擦頭。
「三王家小姐。」坐在床邊看著愛子只在重點部位包著一條浴巾、精瘦頎長的身體，龍堂老爺不由越看越滿意，想著三王家果然有眼光，懂得提早定下他優秀的長子。雖說……以年紀來講，三子和三王家小姐正好同齡，但同齡的女子往往比男子早熟，三子又活潑愛動，難定下心，還不到適婚程度；二子雖大了三王家小姐四歲，也夠成熟，問題就在他已有一個論及婚嫁的心愛女友，要他為政策婚姻拆散一對有情人他還真是不忍，可若對方真要二子，他想拒絕也拒絕不了。畢竟小小一個龍堂家，豈比得上整個三王家的勢力？幸好對方指定的對象是長子，聽話乖巧，認真上進，最重要的是沒有情人，又到了適婚年齡，真是好好好……對於自己的自我欺騙，他自己都覺得誇張。.h!H(@"z%z1JKt"W
「幾歲？」放下浴巾披在肩上，甩甩頭，隨意耙梳幾下了事。#s*@!b*_ X;T'g
「二十。」過幾天。
「二十幾？」走到和臥室相連的辦公用書房，打開電腦。 LtH8S$BLl%e#R9tT
「二十。」不就說了嗎？啥時兒子耳朵出了問題他怎麼不知？要是婚事當真定下，可得早早帶去治療……
「二十幾？」走出書房，往更衣室跨步。
龍堂老爺清清喉嚨。「不多不少，正好二十。」這次，他放大聲。
拉開更衣室拉門的首頓了頓，在門口站定。-N1{Y qc"u8G
「二十？」轉過的臉瞠目結舌，不可置信的揚高聲。「爸！我有沒有聽錯，你要我娶一個小我八歲，只有二十歲的『小孩子』？！」說到小孩子時，他不忘加重音。
「沒有，對方就是二十歲。」不過事實上……說是人家嫁過來，他比較同意是將兒子「嫁出去」。不過兒子還是有兒子的自尊心，別亂傷才好。
「父親大人！」龍堂空重聲。「您在想什麼？！」只有在情緒極端激動或是說真心話時，龍堂空會習慣性用上敬語。「二十歳的小孩，配我實在太年輕了，您有和對方說清楚要娶的人是我，不是老二或老三嗎？我不想結了婚後還被告說騙婚！」是發生什麼事了，他英明瑞智的父親怎會做出這般無厘頭的決定？五十七歲不算老，還不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吧！
「怎會！」龍堂老爺用力搖頭。「空兒你二十八，正值男人最有價值的黃金時段開始；三王家小姐二十歲，正是女孩子最如花似玉的嬌豔時期，你們兩個婚配正好啊。」才怪！不過……這種解釋聊勝於無安慰自己。
頓了頓，龍堂老爺不得已犧牲形象做出類似老淚縱橫的動作。「而且你二弟有心愛的女友、你三弟又是那種個性，你想想，難道你想讓老四去娶嗎？」老四現在才十六歲，根本是毛都沒長齊的小毛頭，個性又太過天真，娶了還怕洞房花燭當天從喜房跑出來問說該怎麼圓房，就算對方要他還不敢問！|T(_vE0bW0s
「……」龍堂空語結。S:D:}a'?@vu([ p
「是吧，雖說我龍堂家有四兄弟，可適合結婚的只也有你。」這麼說來，到底該說是幸還是不幸？生了四個孩子，必要時就那麼一千零一個派得上用場……算了！別去想，反正只要和三王家牽上關係，以後不管是怎樣的企業或是權貴想「強嫁」，也不怕沒有靠山拒絕……唉！……其實……這根本是「賣子」的行為吧……唉……
「爸您別想太多。」光看龍堂老爺低頭唏噓的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龍堂空沒啥實質效用的安慰，「結婚我是無所謂……可對方知道嗎？是我去聯姻。不是二弟。」長年在外求學，他這龍堂家長子的名號在國內反沒有二弟響亮，他懷疑對方要的其實是二弟，只是父親不忍拆散二弟和未來二弟妹的感情，才打算用他代打。
「這個當然。」龍堂老爺點頭點得更是用力。對方可是三王家啊，不只日本，幾乎全世界都有它的勢力觸角，他想欺騙也欺騙不來。T?Z]1mg
「那就好。」為此話題待在門口許久，龍堂空終於走進更衣室。
「不瞞你說，事實上，對方也的確是指名你，還說除了你外，其他人都不要。你是不是認識對方？」剛接到消息時說實話他也嚇了一跳；他這大兒子不是不好，也不是有隱疾或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偏生就是愛在國外晃盪，每年只有重要節日才回來，回來又沒多久就出門，對家族、對事業都沒太大幫助，就算他想幫他拉名聲，看有沒有一點待嫁閨女會對他有興趣也難！
沒想到才剛著手要準備安排相親，就來個他作夢也不敢想的人選主動，這……肯定是天上老伴看他太辛苦特別照顧的！肯定是！肯定是！龍堂老爺說服著自己，想樂得搓手，心卻虛得動不了手。+m^g8? K9M7w
「怎麼可能？」龍堂空好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除了八年前你帶我到到三王家作客那次，我就沒再進過三王家，也沒認識三王家的人。」因為恰好每次三王家宴客他總有事在身，和父親出門「招搖」的是他比女人還美的二弟，要懷疑也該懷疑是不是二弟在對方面前太過誇讚他，讓對方以為他是多麼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選，才有這次聯姻舉動。P&]"S A`,TD
「我也很懷疑三王家當家是怎麼挑上我的。」抽籤嗎？他籤運向來不怎麼好。
「嗯？挑上你的不是三王家當家。」龍堂老爺十足十覺得有必要澄清。「挑上你的是三王小姐本人。」所以他才問說是不是認識三王小姐。 D'Yi} @T:s
在日本這已經不是話題，從三王小姐十二歲開始，三王家大事真正的掌權者就不是三王當家，而是三王小姐，三王當家的任務是處理一些不相關的小事，功用是點頭，義務是對外周旋、發表決定，所以這件事關三王小姐本身的事，表面上雖說是三王當家的意思，實際上相去不遠是三王小姐自己「欽點」。:\/l+Nl@)a
「空兒你真的不認識三王小姐？」多年來拒絕旁人眼底黃金單身漢不知凡幾的三王小姐每個人都在說她眼光高得可以，說不定連各國皇室都不在她眼裡，這樣的人會選擇他一個小小龍堂家長男，別說知道的外人吃驚，他自己也是跌破眼鏡、不知所以然。
「不認識。」龍堂空的回應很肯定。想認識也不可能，除非是八年前……等等！八年前……好像……他是不是救了個差點自殺的女孩……當時她是怎麼說的……tPj9x+ve
我今年十二，八年後你二十八，我正好二十，如果你那時候還沒有女朋友，沒有妻子，我就嫁給你。
等我，八年後，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她……她是認真的？！

6g)V[ vkHct7G

9a!qg/Is[Ol.ti
今天心情很好
把某些東西給解決了
所以雖然有想說不要再來了.....還是新開連載了XD
(被PIA飛)7SrIa%n9{3M&H

[[i] 本帖最后由鬼影手于 2007-8-6 11:14 编辑 [/i]]

缇莉亚·南 2007-5-11 20:33

好强势的女一号.....好象现在女主性格都很硬气呀houn112

zurirl 2007-5-11 22:27

第二章3j4zoI0^D
「夜雪融」，龍堂企業旗下餐飲第一家，說是餐館，不如說是茶館；仿中國唐朝古風設計，完全的古色古香，門口香木匾額以草字書著「夜雪融」，角落提寫者簽名「翔」；自動門打開後，靠著空調店內溫度一年四季維持著二十三、四度的涼溫，檀木桌椅、櫃檯，角落縮小板的淙淙小橋流水是店內最自然的樂音，服務生全穿著改良式馬褂或唐朝仕女裝在店內走動，就連結帳工具除了紙筆外就是算盤，除了客人，店內沒有一點現代感。
和眼前人很合。怎麼試都無法很熟練的使用筷子，龍堂空不得不暫停下用餐動作，要求服務生替他換上湯匙刀叉。SM7^+Sz ?$O
本來夜雪融的規矩最多提供湯匙，刀叉是想都別想，可要求的人是頂頭大少爺，就算平常可以不賣外人面子，大少爺可不行，要求一下來，早等在一旁的經理不得不親自跑一趟餐具行，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尚未」――事實上是不需穿上唐裝的工作人員。
不訝異出身名門的唐姬會使用碗筷，卻沒想到明明是普通動作，由唐姬做來就是特別有味道，彷彿……彷彿真是古中國跌落現在的貴族，要非唐姬身上正穿著非常西方設計的衣著，他真會忽視在場其他人，以為自己跌入古中國正與某公主一同用餐。
八年沒見，當初的印象也不過短短不到一個小時，說實話要他描述對唐姬的印象，他可能絞盡腦汁都不一定想得出來，可今天一見面，所有的印象霎時回籠，彷彿這八年不曾自他腦海褪色，鮮明得好像才是昨天，不，上一刻所發生的事。
唐姬很美，如她以前所說、如傳言所傳，欺霜賽雪的肌膚、黑得純粹的髮、眉、眼，端正柔美又隱隱透露自信堅定的五官，身材窈窕，頭髮梳成簡單髮髻盤在頭上看不出長度，自內散發的氣質高雅，配上今天一身素樣無袖及膝乳白雪紡紗不鬆不緊的穿在身上，走在路上想不被各種人用眼光掃射都很難。
再加之她的家世、劍橋企管碩士的學歷，只要說一聲想結婚，絕對是有資格的男人――只怕沒資格的也會想辦法有資格去擠破頭求得入了她大小姐之眼。LuWC0{qQr3W,W+@
反觀他自己，相貌是不錯，但還稱不上帥到無人能敵，光是家裡二弟就比他纖細、三弟比他英挺、小弟……太小看不出來，至少比他可愛，身材很久沒在練，只能維持普普，學歷不提，目前正在英國某研究所擔任所長，一年收入百萬到千萬不等，和她月入千萬還是上億的身價沒得比；家世和想競爭她的人比起來也不過如滄海一粟，如果沒有八年前的接觸，他連想都不敢想她會注意到他這種「小人物」。ct(cGbTC(n
事實上，就是現在，他都很懷疑她真的確定要嫁給自己，而不是打著這次見面一結束回去馬上悔婚的算盤；因為，他自認沒有半分條件搆得上她想像中佳婿人選的條件。
記憶會美化人，關於這點他感受比任何人更深。
會選擇他，只怕也是被自己的記憶所欺騙，今天過後，她八成會後悔自己的決定，表明要悔婚……
用餐告一段落，碗筷放一旁，拿起餐巾擦拭因不知是因沾了油還使抹了唇蜜兒發亮的嘴，漂亮的脣形輕揚笑弧，眼兒微彎睞住他。j"qml6K,A0}3g3V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說得像自己是個商品一樣。ys@$d8T9z:U&s"W\N
睇一眼唐姬身前正被收走、乾淨溜溜的餐具。「比妳想像得更滿意……」看不太出來的一頷首，龍堂空低聲呢喃。!w6?-l2CJfp P9Y
他懷疑她是怎麼做到的，剛剛一直看著她，分毫不瞬，她的姿態行雲流水得不像在用餐，反像在喝下午茶，偏偏就是能不浪費一米一粟，連配料的薑絲都吃得涓滴不剩；反觀他，夜雪融真正當家作主的主人之一，想用餐還必須等人買回餐具……這一比之下還真是讓人無言。
意料中的答案。紅唇上揚難覺弧度，端起一旁侍者送上的瓷杯，淺啜。
「妳該知道自己的條件，」龍堂空沒忽略她臉上閃過的自信。「憑妳的條件，要比我好上百倍的人都綽綽有餘。」kJT,mA9x3o
「我知道。」放下瓷杯，溫淡不覺驕傲的低語回應，媚眼兒直勾勾望入他。「但我就是要你。」$}R@e {FS
非常堅持的樣子。龍堂空一扯嘴角。「因為我救了妳。」對救命恩人以身相許……真老套的情節。
「是。」眉兒彎彎，似是非常開心他沒忘了最初的相遇。XQM-q|r
眼神避開那太過燦爛的笑容，忍下想抹臉的衝動。「只有我救過妳？」B'oQT5z(iVcuu
「是。」應該說……只有他「有機會」救她。?Lx0B)J}(K`J9R
深深吐納幾次，認為自己可以平靜面對她，不為她的吸引力勾得丟了魂後才將眼光調向她。「妳可知我們之間沒有愛情？這樣也算政策婚姻，妳可以接受嗎？」二十來歲的女孩通常愛作夢，尤其是愛情夢，這種虛緲無法捉摸的感覺在她們眼底通常值得她們生生死死。
雙手優雅交疊在胸前桌上。「我愛你。」珠落玉盤般清澈明晰的嗓音吐出純正日語。w_}&UtSQ
龍堂空一愣。
「I LOVE YOU。」不解釋，以字正腔圓的英文再說一次。
他用幾乎是「瞪視」的目光看她。'Qv%I5W!T-LfU+{X
紅唇勾笑，她繼續無厘頭的動作，中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幾乎是國際上較為主流普遍的語言，其中甚至有龍堂空所不理解的語言，她都拿來「告白」――如果這叫告白的話。
「如果你想聽這種話，我可以天天說。」5ubR0|~x
聽她這麼說，龍堂空終於忍不住用力一抹臉。
這種空洞無聊的話是吧。他似乎可以理解她沒出口的話語。
「我懂了。」受刺激的男子顯得無力，不知是為女子優秀的語言天份還是不知該說是「正常」還是異常的表現。
唐姬凝視他片刻。「接受我不會有壞處。」在他仰頭前改口。「就算有，絕對是好處多於壞處。」o]hNIC$d
「等……」不等發傻的男子說完，女子自若掀唇。
「三王家分本家和外面，雖說本家一直只有我和底下兩個弟弟是主人，可是外面的人可多著，各行各業、各國各界都遍佈著我三王家的精英，只要娶了我，你就是半個三王家的主人，就算不能呼風喚雨，也差不多到了要什麼有什麼的地步。我也不會勒令你不可以在外面養小老婆，只要別給記者發現，不論有多少流言，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不知道，也不會吵鬧，你絕對不會吃虧。」將過去的話稍作修改再次拿出來講。「至於三王家的管理，你可以放心，不會成為你的壓力，即使結了婚，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L2Uo RPN2tZY Y
「……舉凡花道、茶道、劍道、書法、舞蹈……」啦裡拉雜的舉了一堆，也不知只是學個皮毛就拿出來講還是真的學得透徹，但以龍堂空對三王家的了解，不學得透徹要三王家的人提出來也很難。
可……要將這麼多東西學會……光指學皮毛就要花上不少時間，更何況是學得透徹？
「……身為你的妻子，我絕對不會讓你丟臉。」做出總結。0c Z;q/FH:vS,Au
「我想也是。」只會讓他感到壓力大。lEzVu!Z5j
不過以另外一種角度而言，他是可以輕鬆很多。只要他甘於做一個「小男人」。1U1r4M{aq
「不過有個問題我無法解決……」睇他的神情認真非常，像在決定什麼軍機大事。「你喜歡主動被動？」有過經驗的唯一一個已經死了，她想問也沒地方問，只好直接找上當事人。
「啊？」什麼主動被動……不會是他想的「那個」主動被動吧？生平第一次，他被女人問得頭皮發麻。
「閨房樂趣。」壓低聲，換個文雅點的詞語代替，相較於被詢問者的無措及臉色淺紅，詢問者的表現就自然多了，彷彿這個問題她已問過不下千百次。 M0b3|Hg$P
「閨、閨……」水、他需要水……qb"z;vt*Ok
「閨房樂趣。」以為他沒聽清楚，她重覆，聲音大了些。「當然，說白一點就是上……」
「夠、夠了……」出聲制止她「太過直接」的形容，略嫌慌張的拿起冷掉的茶猛灌。2~2ab1D4^ ~fM ]
後，唐姬姣美的臉上稍微露出苦惱的模樣，別有一番誘人風情，旁地客人不少為她失神，卻再也「迷惑」不了眼前被刺激過頭的男人。
他只怕，等會兒不知道眼前從八年前就開始語出驚人的「小孩」又要石破天驚什麼給他。
「為了照顧到你的需求，我曾經和一些比較了解男人需求的『大姊』學習過，也看過很多書，我想應付普通要求應該還可以，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歡怎樣的方式……是主動點呢，還是被動的？要刺激一點的，還是溫和一點……」t0_pw ]2t"zS
需求？大姊？書？普通要求？摸摸依然跳動的心臟，深吸幾口氣，龍堂空對自己還沒嚇得奪門而出感到慶幸。
就連面試時他都沒這麼緊張，隨時擔心心臟會不會忽然衰竭。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找知道你需求的女人問，」不知龍堂空心思迴旋，唐姬撫唇，有模有樣的繼續。「但是你太潔身自愛，想找人問都沒得問，只好直接問你……對妻子你有什麼要求？你喜歡傳統的小女人，還是獨立自主的女性……」 _N$E9Ba j$RAY
「唐姬。」一手搭上唐姬還放在桌上的素荑，龍堂空盡力讓自己看來沒有任何動搖。「妳不需要這麼緊張。」因為該緊張的是他。「妳不需要問我妳該怎麼做，重要的是，妳想怎麼做？」x.hY#a4pZd @.C
唐姬顯得驚訝。「我？」3}%Z%cU`E,W4A-bc7O
「對。」他點頭。「不要問我，問妳自己。妳想怎麼做？不需要為我改變，做妳自己就好。」這麼說雖看來是為她，實際上卻是他的私心……他不想背負重擔，不想……在最後背負責任。真是個無恥的男人。一扯唇，嘲弄的弧線一閃而過。5\Iqz#@.`*N1r i
放下唇邊的手在一旁，唐姬定定望住他，望得他幾乎退縮，以為她知道了自己心裡的鬼……)BZr&O5Q
「這就是我。」然後，唐姬淺笑，柔和了凝定他時的端正。「學習各種才能、領導三王家、成為丈夫心裡最好的妻子，就是我要做的。」也是我該做的。4F7Jsn\O#h5A:}
龍堂空怔忡。「是嗎……」他收回手，雙手交疊支著下巴，換他緊鎖住唐姬幽黑深瞳。「聽起來像只有大義沒有愛……妳不累、不覺得悲哀嗎？」gsy8_(g
妳已經失去愛的能力……滿腦子只有大義了……是嗎……/OF5H!c0Z%i&T6`
原來……是你……腦中同時響起的聲音、浮現的模糊容顏和眼前人重疊，短暫的失神後，唐姬露出從進門開始到現在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這是我要做的。」X;k9x-P D ^
明明是同樣的答案，發自同樣的人口中，為何他就是覺得心笙動搖？
對方……可是小他八歲的「孩子」啊！一搖頭，試圖甩開什麼，但到底要甩去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好，那是妳要做的。但……你了解我嗎？」他指著自己，很是嚴肅認真。「妳是在了解我後才決定嫁給我，還是憑著八年前的一面之緣而決定嫁給我？妳不怕我有暴力傾向？不怕我……咳！有病？」說著，顴骨浮現可疑的紅色。
有趣的凝視眼前可疑的暗紅，美好的笑容在眼底呈現可怕的扭曲。)r~gXl;f
「龍堂空，二十八歲，性別男，身高178，體重62，龍堂家長男，下面有三個弟弟，平日興趣是看書、聽音樂、散步，不喝酒、不抽煙，最常聽到的讚美是斯文、好脾氣、溫文儒雅、將來一定是個好丈夫，美國MIT生化博士，目前定居英國，任職……」雲淡風輕地，唐姬列舉眼前人的身家資料，說到第一場架、第一次接吻，甚至第一次經驗，都似有若無的瞄向已經愣住，連「犯罪事實」都不一定記得的「犯人」一眼，那眼神，直逼得人幾乎低頭無地自容。hu| ]DA4a4n
「……二十六歲與相戀兩年的女友訂婚，三個月後，女友病故……」即使說到他人的傷心處，唐姬猶是平淡自若的神態，半點不顧忌被戳痛傷口的「受害者」瑟縮多變的神情。
說完了，替自己、替「候刑人」斟茶，放下茶壺後唐姬定定望他。
「這些資料要多少有多少，你想知道我甚至可以列張表給你。」望見龍堂空的苦笑，她不受影響。「但那都沒用，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要知道未來如何，就算用最精密的程式拿最精確的資料去計算，也算不出真實，人心難測……而我，願意賭。」
片刻的語結後，單手支額，搖頭，苦澀的笑聲溢出。「聽起來很浪漫……」放下手，臉上的笑容已不含任何情緒。「如果妳的表情更生動一點，或許我會認為妳是因為愛上我才這麼決定。」cwz&e+ChB"H
面對這不知是調侃還是控訴的話語，唐姬不動如山。「不必要的欺騙。」淡下結語。M+K'},MF
「是不必要……」他笑，倏然收起笑容，自見面以來第一次擺出可稱為「冷漠」的表情。「妳調查我。」此調查非彼調查，兩人心知肚明。
像是比賽耐力的互望比賽是唐姬先收下目光，舉杯掩去唇線弧度。「不是調查……」淺啜口泛涼而失味的茶水，放下杯，素指沿著杯沿滑動。「這八年來，影子一直跟著你……現在也是。」相當平靜而直接的，告訴他正常人不會明言的事實。
所以說，唐姬，眼前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不是正常人？對於腦中想法，他不知該不該畫掉。Jd.WjvB7@^n
「調查我？監視我？保護我？」龍堂空希望自己的語氣聽沒來有怨懟，但那有點難，自己也聽不出到底如何，他看著唐姬，企圖從她身上找出一點端倪。3x@$?:@ F:I
他忘了，唐姬非一般人，從進門到現在的表現他該知道，即使現下他是嘲諷、撒嬌、恐嚇、抗議……唐姬臉色都不一定會稍變。!h"e5`.^3B
沉默端望他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唐姬眼中稍瞬即逝的光，究竟是什麼，只怕連唐姬自己都不明白。
當初派影子跟著他的本意只是保護，但現在……
「我的看法，保護佔大部分。」她語帶保留，其餘的，就靠他自己體會。
也就是說，其他部分不是沒有。聽到這樣的說明，龍堂空一時不知如何反應，更不知心中泛起的感覺是什麼。失望？憤怒？訝異？……或者……都有？[/tfKB)b4gGg
他不懂唐姬，從知道這件婚事開始，就有這樣想法，即使現在面對面聊了大半天，他還是不認為自己有一點點、一絲絲的理解她的想法；可是現在，他也不懂如此感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令他訝異。'V3[E4T pM1?.FGw
然，遇上唐姬、面對她，會有這樣的結論似乎不用驚惑。
她，本來特異。:F7{B4T6@C Dr
望著唐姬淡漠的臉龐，這樣的想法很容易被接受。6D%O2Dnz`|
「……即使婚後，影子也會一直跟著我？」該覺得害怕嗎？自己的一舉一動總是有人監視，一切的一切都會讓眼前女子知悉……一次又一次問著自己的感覺，卻愕然發現，沒有。即使搜腸刮肚，說實話，他就是沒有該有的那份不悅或是恐懼。是因為知道她即使知道了，也不會多說什麼、對自己造成危害？自己這麼信任她說的話，是因為即使理智不容，情感卻已經完全信任她是說到做到的女人？
發現答案是肯定的，他為自己無言。g$uO,kBm#q
「是。」坦承不諱言，唐姬同樣給了肯定的答案。
原因出在她這種態度吧，他有絲確定，又有絲不肯確的想。她這樣的態度，讓人想懷疑都無從懷疑起。
唐姬，和種種傳言比起來，見過面後，才知那些傳言不及百分之一她的真實。她，無法用言語形容……
無法用言語形容，一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x)Q9VM-S"z
為著這樣的想法，他無法控制的笑了起來……h-Y"[;~KP.Ft e
☆☆☆/]:{j/z,U#I!E:]o
唐姬，絕非池中物。
望著面前應該、聽說、目測都該只是二十歲少女的女人，這樣的想法並非一閃而過。
所以，也不是可以任由男人鎖在身邊的女人。#w~3\4up{Z
轉眼看向窗外不斷飛逝的風景，沒過片刻，眼睛注目的焦點就是不受控制的成為那個無暇顧及他的女人。+Ux)_g1GhL*zp
她正在忙碌，正在處理他們剛出茶館門便她等在車上的貼身秘書給推過來的工作。雖是正用透過視訊和一群外國人開會，手上處理書面文件的速度也沒緩下，地點在車上，目的地通往三王家位於京都的本家。
不只一次，他認為她和他二弟會更配。`1vY^A h
兩人同樣有著優秀的商業才能，也都是很能服眾的領導人物，外型、年齡也很搭――唯一讓這些都被推翻的，是他二弟已有戀人。因為這個原因，將二弟介紹給唐姬、或許她會改變主意的想法被徹頭徹尾否決。E$nj%tMM3M"f&@ Y
然，即使唐姬和二弟不適合，並不代表她就和自己適合，龍堂空心知肚明。)NDCth_w
她能領導一個古老家族、運籌帷幄於掌上且叫旁人不得不服，他只會穿著實驗衣穿梭在各實驗室內做著成功率未知的實驗；她能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削敵於無形，他卻連和人交談都時常沒有焦點，落得無話可說的地步。u-`iv+Fy a7X
他在他們身上幾乎找不到共通點。njn(kb:l;a
即使如此，也無法成為她放棄的理由。;x+A,HaOz,Px W
她決定的事，除了她自己，誰都無法更改。
他想，至少在這點，他是有點了解她的。
因為――她有一雙和二弟一樣堅毅的眼。
……這是第幾次了呢？他自己都無法回答自己。將唐姬和二弟聯想在一起……他真是……
「……龍堂？」一道沉穩而低悅的嗓，不知第幾次在耳邊響起，伴隨著細如凝脂的手指在眼前晃動。+[~ l~bqi,p
他失神了？！
飛快側顏，盡力擺出若無其事的神色。「抱歉我失神了，怎麼樣？」然，當他回過神，發現唐姬正以同樣淡然、說不上不友善，但也不特別親暱的態度對他，他覺得狼狽。@aC&vuA*kL"[ F
莫名其妙的狼狽。{DwZ"u
不知他心思輾轉，唐姬指向車窗外。
「我們到了。」
三王家位於京都的本家、唐姬的別院．落亭居。
和他想像的截然不同，卻又感覺很符合唐姬形象的院落。
這是龍堂空對落亭居的第一印象。
漫天飄舞的櫻花、說是單調卻不枯燥的景色……
然後，他注意到他們。u2bJV3Ui"v8\ y
站在落亭居距他有點距離，一冷酷一和煦，有得對比的兩個男子。a:m5V#^As8c/k0H9X S
迥異的是他們身上散發的氣質，相同的，是他們的俊秀，以及一種站在人上的氣勢。ZHOr/H]A
穿著青色便裝的男子看來相當年輕，大概還是學生年紀，笑容很可愛，一見他們進門便對著他們猛揮手，很是熱情的模樣；另一個身著黑色制式西裝的男子年紀稍長，同樣很年輕，只是冷酷的面容姿態讓他看來較另一人沉穩年長，見到他們，他僅只似有若無地微一頷首，看不出到底是歡迎還是抗拒他們。,{)eX[-dkf1r
「他們是我弟弟。」耳邊，聽到唐姬如是說道。9K&gj cp
然後，對他下了逐客令。「空你願意先和爺爺見面嗎？他很想看看你，我想你們會合得來。」很溫婉的詢問，但他已經看到身後的車門再度被打開。
「如果不麻煩。」9b3x xq(v[#qpY D
接著，他看見唐姬勾起淺淺弧度。「今晚留下嗎？我弟弟們很久才回本家一次，就要成為一家人了，我想介紹他們給你認識。」
傳聞中她該還有個妹妹……bv?w_Qn
「好。」r'A7L1F$bv

@@......[oFRMI0q!m$R\.F2?
我希望唐姬的個性不要太強.....^|`qs8pib
基本上我還頗喜歡唐姬很冷靜的個性.....I$}?j r,y~"^,r
(笑)我覺得我真的瘋了.....k~8g*P\ [s#g
居然兩篇......(vV5p*ew'h%PqA{
不過我還是要邀功喔(PIA飛)
以前南說要BG的....4b z!z`/aa K$X
看我多乖
完成BL的馬上改BG(炸飛)
'ov+dr5BPzF V G#`
謝謝鬼鬼的鼓勵啊...../dj3fcKGxI
看我一天PO兩篇很好吧(狂扁)
哈哈.....努力不要廢棄.....不要廢棄.....

基本上偶很喜歡這一家.....-WA1a3WG%Kx4T3Y
老大長女很帥
老二長男很酷TnU*}}"{#_
老三么子很混.....
哪天把老二的也擠出來老三的就丟掉吧(被亂刀砍死)%nz-NU6R'}0t/hti
,{'c(Y'f)w
[[i] 本帖最后由 zurirl 于 2007-5-11 14:31 编辑 [/i]]

zurirl 2007-5-14 19:37

第三章4s.M0U6d?'b|d
不論是站在主觀的角度還是客觀的態度來看，他們都不是很配的一對。ofFad%d~
從三王家離開後，龍堂空腦袋便一直兜轉在這個念頭上。
唐姬聰穎美麗，位高權重，就連在三王家裡頭，地位也遠高出名義上的「當家」之上，包括她另外兩個優秀到讓人自行慚愧的弟弟面對她都顯得收斂而恭敬；反觀他……渺小的可笑……該不該退婚呢……
今天的約會結束、唐姬派車送他回來，下車前，唐姬問了他，要不要解除婚約。2y#R0jf:m.v*H Ia
不是威脅、不帶色彩，他看得出來，唐姬是真的在問他，要不要解除婚約。
她看出了他的勉強，他想。或者……他的懦弱。
龍堂空坐在床上往窗外看去，露出苦笑。3qgN5gq`Sn%o ],J(O2`
他沒自信……沒見面時還好，見了面，便對以後要和這樣的女人相處一輩子感到懷疑……退縮。s-r+t_0d U m5X up;}l_
他自認沒有大男人主義，並不歧視在職場上有成就的女子、也不反對和這樣的人結婚，但是唐姬…… tp/rhxc
她真的讓他想退縮。承認這點他自覺並不可恥。她太優異、太獨特，像個太陽，是天生的發光體，站在她身邊的，不該是他這種平凡無奇的人，應該是更加的……
「老大一線電話！」從門外傳來的聲響打斷他的思緒。「英國那邊打來的，好像有緊急事件吧！」q[kY u c R IwkK
「知道了。」從床邊走到書桌前，他拿起話筒。
「Hellow，Frederic。」多想無益，龍堂空隨手翻開桌上記事本，拿起筆隨手亂畫。+\9X"G8\3V
(小空〜〜)話筒對面傳來激動到不行的聲音。
龍堂空拿著話筒的手抖了一下，光聽這種噁心死人的稱呼，就知道對方是哪號黏皮糖。「小影，好久不見。」看看手錶，對照英國的時間，心裡暗嘆氣，不認為今晚還會有睡眠時間。
(小空小空小空〜〜)抽噎噎地，對方顯出哭音。(他們說你要結婚了，是真的嗎？)口吻儼然是即將被丈夫拋棄的糙糠妻會用的哀怨。(你真的不要我、不要我們的『孩子』了！你怎麼這麼狠心、這麼無情〜〜我好可憐喔〜〜)
不給龍堂空插話的機會，對方霸著發言權不放。(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想當初、想當初我兩的『海誓山盟』，你難道都忘了、都丟棄了、都不要了！怎麼可以這樣！我這些年的辛辛苦苦都不算了、都要被你拋諸腦後了嗎！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這麼無情〜〜)'v+t8O7dI%y
「小影……」龍堂空開始頭痛。4tt;c%WD:z3AH4b~ ?
(所以我就說要和小空你一起回去嘛〜〜你明明知道人家會多想你、多擔心你，你就偏偏不讓人家跟，原來是因為你早有打算要『另結新歡』……)(Wh@*M q+I
「小影你冷靜點聽我說……」f%Uj4A,rCu0g"mM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空最無情了，有了新人忘了舊人，認識了新人就把我這個舊人丟一邊，連稱呼都改掉，對方就那麼美、那麼好，讓你不顧我們多年的感情，不顧一切的投奔她的懷抱〜〜嗚哇哇〜〜我怎麼這麼命苦啊〜〜早知道當初就該阻止你回日本〜〜無情的人〜〜小空好壞心喔〜〜就這麼捨得我傷心〜〜負心的人〜〜)$`$jg"c#o%@T Y
「小影聽我說……」
(不聽不聽不聽！)男人低啞的嗓音刻意拉高像雞母，偏用愛嬌的聲調講話，怕是誰都無法不雞皮疙瘩爬滿身，更何況是腦子裏清楚構思出電話對面人身影的龍堂空，更是「享受」著無比的「聲色盛宴」。dR}ogY
(嗚嗚嗚……人家當年就是笨嘛〜〜認定了小空一個人就不放〜〜人家就知道小空無情〜〜當年也是人家猛追猛追，最後還是動用了教授的力量才讓小空和人家來到英國、人家就知道小空早就厭倦人家、所以才連我們『親愛的心血結晶』都可以狠心拋下……嗚嗚嗚……我真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了〜〜)#l1p,A8HjY
「小影……」命苦的人到底是誰？知曉不讓對方說個清楚是絕對無法脫身，龍堂空無語問蒼天。3L`a5B,U
(嗚哇哇哇〜〜就算小空你真的那麼狠心、真的不要我了〜〜也不可以狠心到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要啊〜〜不然你結婚後再過來也可以嘛〜〜大不了、大不了我替你的『新歡』安插個職位，讓你們可以在我面前甜甜蜜蜜……讓我這個『舊人』一個人孤零零的躲在暗處哭泣、像朵得不到滋潤的花獨自枯萎就好……就算你可以狠心了不要我〜〜嗚哇哇〜〜你要知道〜〜『孩子』是最需要呵護、是不能沒有『父母』的〜〜)$[![0M8U#XV+N f
「……」仰投看著天花板，龍堂空頹倒。不是這個問題……對方是三王家的當家小姐……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嫁過去」的小丈夫紆尊降貴的遷就到遙遠的英國去，要也是他辭職，回家「相妻教子」……天！他在想啥！婚事才有變化，馬上就想到孩子……他放下筆用手掩住臉，雙重的無奈朝他襲來。難道說他表面上想著不適合不適合、其實心裡已經很期待這樁婚事的成功？天……
電話的另一頭「怨夫」仍繼續自怨自艾，這一頭的龍堂空思緒已然飄遠。Q/R{Nk|
同一時間，在遠方，京都三王家的本家落亭居內，也有兩男一女，正分享著這份「語音盛宴」。Ug1\p2sU&D
傳統日式的屋子南端，對著院子紙門大開的室內，唐姬端坐著織繡；橫廊上，一青一黑的身影各據一方，青色身影靠著木柱坐得隨意，聽得面色變化萬千；黑色身影傾身斜靠木柱站立，神色是平淡的漠視。
聽著未婚夫婿「嫌疑前情人」的越洋「控訴」，垂首藉由月光在織錦上繡圖的唐姬狀似無動於衷，仍專注著手中的一針一線，像個局外人。
或許，對她而言，她也真是個「局外人」。
忽地一陣氣旋關上竊聽器，室內人沒一個露出訝異表情，彷彿這是件在普通不過的日常小事。 |']cakF+a
到了後面聽不下去，青色身影屈起右膝，雙手環著腳踝處，下巴抵著膝蓋，很是不贊同的面向唐姬。「大姊，妳真要嫁這種人？」語氣是深深的挑剔。「一個同性戀耶！」
晚餐時觀察他覺得是個不錯的男子，或許當真配得上他讀一無二的大姊，所以站在不反對這邊。但現在，一個同性戀？！而且連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孩子都有？！要他將親愛敬愛的大姊嫁給這種人，他絕不贊同！
「別用這種人稱呼他，注意你的禮節。」唐姬面色不動，連頭也不抬。「對，我嫁他。」3g,eu2R`b+B F
青衣男深深皺眉。「為什麼？！當真是為了他曾經救過妳？！」語氣聲量都抬高，橫眉豎目的瞪向唐姬。「妳我都知道事實根本不是這樣，八年前的情況，誰救誰還是未知數，更何況他也沒有要妳以身相許，妳何必這麼執著於他，人家還不一定領情呢！」從晚餐間的言談，他察覺得出來，龍堂空對這件婚事，其實是還有很多的不確定。
「他救過我。」唐姬同執一詞。「而且除了我，很難有人能『接受』他。」她微帶深意的提出另一個原因。 c7s z'g{H BB
「怎麼可能！」青衣男嗤笑，一聳肩。「如果我沒看過他，或許我還會相信大姊妳說的，可妳別忘了我才和他用過晚餐，他這種人，不去招惹也會有一堆蝴蝶蜜蜂自動靠來，差別只在他的眼光如何，怎會沒人忍受得了他，除非他眼光高到讓人無法忍受！」但依他之見，龍堂空並不是這種人。
相反的，除了「同性戀」這個身分外，目前他無所挑剔――即使挑剔也是因為站在他可能成為自己姊夫的立場，否則他真的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只要不是以「姊夫」的身分。
一直對不動聲色、彷彿融入了黑夜中的黑衣男子在此時轉過眼瞟了青衣男一眼。「你看不出來？」冰冰淡淡，卻是威嚴無比的沉聲，在出口的一瞬間本來接近「無」的存在感瞬間直逼天際，就是有意忽視都無法不注意到他。z/[j vIE~;W'z
連唐姬，都忍不住停下手上動作，抬頭睞了他一眼後，才又埋首於未完的工作。
「看不出什麼？」赫！他還以為他沒在聽咧！被黑衣男探視的瞬間，他心臟緊縮，幾乎說不出話，深怕那雙如冰的眼盯住他不放。所幸他僅只掃過一瞬間，否則他肯定被他嚇得得心臟病。
他從很久、很久、很久的以前開始，就對這個難以……不，是無法著摸的二哥有著難以釋懷的隔離與敬懼。相較之下，溫和柔軟的大姊就是他最愛接觸的親人。當然，他最最最愛的，還是只有那道總是對任何人事物溫柔燦笑的纖纖身影……t%G/jX^2\.U,d
「他的身分。」接話的是唐姬，知曉冷顏無語的二弟能開尊口已是難得，要他解釋，只怕三弟等到地老天荒都還不一定能換得二弟正眼。m-nM `k'b{
二弟的感情淡泊，能被二弟放入眼底的，太少太少；也因此，被二弟放進眼底的，總會被二弟甘願毀天滅地的狂烈保護著，不在乎自己的舉動會傷害到什麼……
……興許，這便是二弟繼承父神最多的地方……這樣的心態、這樣的感情，是兩面刃，保護了他，卻也傷害了他……愴然間，與黑衣男短暫的交換眼神，黑衣男眼中閃過的波動，讓唐姬輕垂螓首。
他的眼神在說，該被憐憫的，到底是誰？
而她……無法回應。
「他？誰？」不知大姊二哥之間的交流波動，青衣男慢半拍才反應。「喔！他啊〜〜」拉長音，也不知想吊誰胃口或是如何。「當然知道啊！」,Z2k;K qnc1n!J
放開手擺在頸後，轉向倒在橫廊上，青衣男仰視夜空。「當然知道啊，不就是『龍』嘛！」嘖！以為他當真那麼笨啊！他是有點遲鈍沒錯，但也不是個白癡！看到他的第一眼是沒認出他的身費沒錯，可晚餐這麼長時間，又是面對面，再沒認出的是瞎子！「可這也不構成大姊妳嫁他的原因啊！」他舒腿，下半身與地面成斜線。
「不構成嗎？」手起針落，唐姬眼睫顫了顫，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moDc[]:pfha
「當然！」青衣男呶嘴。「真要為了這個嫁他，大可以派天宇受賣、或是速秋津比賣，不然波邇夜需毘賣也行，何必非得大姊妳呢！如果擔心年紀要等，不還有……」坐起身，他伸手數著。「……再最不然，還有受持啊！」興奮的語氣持續著，彷彿對自己的主意很贊同。
「如果大姊妳是想連三王家的權勢一起給他，受持也可以……」直到看到黑衣男冷發過來的眼神，聲音越變越小，最後根本是含在口中只有嘴動。「……反正受持這次也算是三王家的人……」嗚！好可怕的眼神！以前就算自己「最調皮」的那次，也沒見二哥當真動怒，怎麼今天不過是說句話，二哥就用眼睛刺人……嗚……二哥要當真那麼恨受持，何必放她出來，繼續把她囚禁就好，何必讓她成為三王家的人……根本不合理嘛！
唐姬輕聲一笑，緩和氣氛。「受持不是三王家的人……永遠不是。」清脆的語聲如動聽的旋律，口中的話語，卻是在否定一個人的身分存在，足以毀滅一個人的世界。 Z;FU.CU4QjIiU
「她不同……她永遠不會是我或你的妹妹！她是屬於你二哥的……」鏗鏘有力的淺聲，再下一針。「懂嗎？」柔軟動聽的旋律飄蕩，卻是恁地冷酷傷人。'eZV["ygOD
覷了眼垂眸沒有反應的二哥，青衣男想不點頭都難。「懂！」才怪！不過……讓受持成為三王家的人是二哥的決定，既然二哥都不否認大姊的說法，他這個局外人攪什麼局、插什麼嘴，出了頭還會被罵，為了一個「陌生人」破壞兄弟姊妹情誼，多划不來！再怎麼說……和受持有糾纏的，從來都是二哥，不是他。
「你一向聰明……」這番話，此時此刻聽在耳裡，還真有些刺耳，不像稱讚，像諷刺。「運氣也一直不錯，也很受歡迎……但最近可要小心『蛇蠍美人』……別栽在溫柔鄉裡倒蔥栽不出來……到時我們可救不了你！」溫淡的調笑，不戲聽，還當真認不出是關切的警告。
「……我明白。」一直輕鬆的神態聞言一正，翻上極不妥協的沉冷。「……今天小弟我先行告退，大姊二哥後會有期！」一躍身跳下橫廊，沒有回頭只是擺手，青衣男頭也不回的離去。
風，在青衣男的身影從落亭居消失前，都是紊亂而狂暴，吹亂一地櫻瓣裂枝。 VTMX0o%dy-\L
「好好保重。」揚首睇了一眼三弟的背影當送行，「……你總是踏著如風的行板，這樣的存在……」剩下的慨歎埋入口中，很快唐姬垂下頭，繼續她未完的工程。
夜色，逐漸深沉。j+n6mv:M]n,S!B^
圖樣……已剩下最後部份。W d }6u8}D^i
當唐姬拉扯繡線，起針正要落下時，一隻冰冷彷彿沒有溫度的手，握住她的。
唐姬仰頭，對上黑衣男淡漠中有著情緒的黑眸。UF6d_[/[
彎下身，靠近唐姬耳畔，親暱的撩開耳邊髮絲，開口的熱氣在唐姬細緻肌膚上吹拂。nXKqU `
若有不知情的人看來，大抵會為這兩人身邊親暱到幾近火熱的氛圍臉紅。
「……」語畢，起了身，收了手，再深深望唐姬一眼，他離去，背影孤絕而驕傲。
沒有開口、亦沒多看對方一眼，唐姬被握著的手舉在空中，另一手，輕輕撫上未完品的繡面。+W|e^2d
白色織錦上，繡著一條傷痕累累、身軀昂藏的威嚴青色蛟龍，捲曲著身子護著懷裡昏淡的球狀物……一個像太陽，卻沒散發出太陽該有亮焰的球狀物。&UpRHB'G8mH@
龍……沒有眼睛，她正要下針。
吳道子。^| _Ke)D
二弟離去前的話語，重複在耳際呢喃。
吳道子，中國古代畫仙，傳聞他曾因付不出酒前在酒店牆上畫龍，畫得栩栩如生，偏生就是不願畫眼。旁人問他緣由，他說：「畫上眼，龍便有了生命，會飛走的。」眾人不信，央著他畫眼。他畫了，牆上的龍真如他所言有了生命，他在眾人前大笑幾聲，乘上龍飛天而去。C?'nI7}4mp
柔荑撫上該要繡眼的地方。!O#_vGf^n
失了龍氣……
想著今早初見他時，短暫的不確定感，眸兒斂了斂光。0l/@Gp])N3D\8@
沒了當時的威嚴、失了當時的霸氣……曾經，即使是滿身傷都倔著不肯放掉失去、視之如命的一切……是什麼讓你輕易拋開……&J'p&P)Mx
腦中承轉著，是無法連接的兩張臉。s-CLy"u6s4~ F}${8Y
「……我會幫你……」輕吐呢喃，眼光幽幽。「……現在我不完成它……因為這不是你……等你有朝一日，取回了你的驕傲、你的尊嚴……我會完成……釋放你讓你自由……」"O1X2UO+RC
這是為了報答……你曾經的搭救。
無聲而堅定，唐姬在心中對自己起誓。oH7R"]0OF2E:N(o
★★★
到最後，婚禮還是照常舉行，唐姬的生日，也成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V#Q3X[(Uu^bs
意外簡單的婚禮過後，沒有多留連，甚至連新婚夜都還沒過，只是換下衣服、卸下臉上的妝，帶著簡單的行囊，兩人往機場直奔，目的地――英國。 oShD[~6]%Z
對於這樣的結果，在得知的最初，龍堂空是意外的。他一直認為，就算兩人中必須有一人為這婚姻遷就，也該是他，不是她。#NQ_*J'~.g$S
唐姬卻輕而易舉的堵住他，以「出嫁從夫」、「女人該以夫為天」，以及「現在科技發達，要管理用遙控的也很方便，她養了一群人可不是養著好看，是要養來替她分擔麻煩的。」等的理由，讓辯才有礙的他無話可說。
到了機場，又是一件意料外的事上演。
事情不若他所想像，是搭乘三王家自家專機前往，他們不但要和旁人共乘，甚至座位，也是商務艙而非預料中的頭等艙。EA)aL8q jK:oS
太委屈唐姬了。從領到票開始，龍堂空就不斷這麼想著。
唐姬太招搖了！當他們開始上飛機，盤旋在腦中的念頭轉換，主角還是不變。`6LO;JD
不管唐姬的穿著如何樸素，唐姬的氣質無法改變、天生的氣勢也難以掩飾，從登機開始，每碰上一人，就算是以在自己座位安定的乘客，都無法克制自己的目光轉向唐姬。
驚豔、崇拜、渴望、羨慕……各式各樣的目光投來，興許唐姬不覺得如何，他倒是尷尬起來。e4C9\l^+h+e
在這樣的心情下，不論對方對他是投以怎樣的眼光，在他自己的解讀，都解讀成：「馬不知臉長、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除了低頭想盡速通過外，他什麼也無法想。`G`X&P\ D
到了位置坐定，好不容易稍微鬆口氣，才想扣上安全帶，唐姬的手卻伸了過來，輕輕搖頭。
龍堂空投以不解。「怎麼了？」
「等等。」沒有多加解釋，唐姬低語。
好吧！顯然唐姬另有安排，順從的兩手一放，他仰頭看向機上的小電視。 fB^)WW8Yi(^-]F p
電視上端秀的空中小姐正在解釋遇難時如何反應。
過了一會兒，身穿制服的空服員朝他們走來。.p9Z,fW]
「兩位這邊請。」他壓低聲，同時也壓低身，態度相當恭敬。
唐姬拉著龍堂空從座位而起，跟著空服員往前走。A8U~ zw4[
又一次，他陷入那種刺痛的目光焦距中。
這次，登機的人幾乎都定了位，前方沒有了阻礙，他們通過得很快。沒多久，來到一個杳無人煙，確實，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的艙室。
龍堂空愣住。
唐姬卻自若的往前走，發現了他的停頓，還給他一抹疑惑。q)An*eAqG ji_5e
他只有跟上。a @f sK8I7L
很快兩人落坐，帶領兩人過來的空服員低語了請稍等後，很快退出艙室。.O)l'`j,u3p
「我可以問這是怎麼回事嗎……唐姬？」難不成當真是……hxc-S,qY~(b2o0]
淺笑對他，唐姬很自然的回答：「我們的身分特殊，如果直接以我們的名義訂頭等艙、或是和別人一起坐頭等艙，沒多久我們結婚的消息就會傳開，三王家是無所謂，可是會帶給你的……會帶給爸爸和弟弟們困擾吧。」顯然唐姬還不很適應將龍堂空的家人列為「唐姬的」家人，提到時拗口了下。
「我想這是一定會……」不知是為了三王家有人不願承認他們的婚姻或是其他細故，唐姬要結婚一事雖在日本傳得沸沸揚揚，夫婿的正主兒名字始終沒有流落。對這點，龍堂空真不知該對三王家保密的功夫到家欽佩，還是該說日本的狗仔隊太浪得虛名……害他在最一開始定下婚期時，心裡直擔憂了好久。
「所以我們買經濟艙的票，另外再以別人的名字買下所有頭等艙的票，等飛機要起飛了再過來，就不需要擔心會有這些問題。」 {!nCD;V}4w5P](yW
看唐姬用一貫的表情說著如此純真的話，龍堂空啞然，直覺唐姬或許在有些方面……其實單純得可以！並不若他想像的，心思完全深沉至斯。
龍堂空陷入無言片刻過後……g(n#f l$D
「或許吧……」不很確定的倒回坐椅椅背。「希望事情真的有那麼順利……」手掌爬梳過髮，心裡祈禱這次的運氣能好些，當真讓這計謀成功……希望。
「空？」唐姬直喚他的名，理直氣壯而理所當然，聽得龍堂空呆愕更甚。
他……他甚至從未喚過唐姬的名，至今還是只喚她「三王小姐」，她便叫他的名叫得理所當然……直到今日之前，她不也是只稱他為「龍堂」？為何能轉變得這麼快？
若有所思的凝向唐姬較在夜雪融柔和許多的神色，龍堂空暗忖。或許……對唐姬而言，是不是「丈夫」當真是差很多，所以當婚姻關係一確定，她也開始當他是她真正的「家人」，積極的想融入他的生活……
相較之下，抱持著「這婚姻肯定沒多久就破滅，其實不需太在意」想法的自己，真是卑劣很多。v4Y,i5JrQ+K |;w
龍堂空在心底對唐姬懺悔。(@T\#}8Q,i
「空……」對龍堂空的反應似有誤解，唐姬輕手拂開龍堂空手放下後再度垂落額前的髮，有話要說。D.L"c5o_b
「三王小姐……」空中小姐清脆的嗓音在此刻插入，有些顫抖，想是也為唐姬影響。
龍堂空一震，趕緊坐正，移了移身，和唐姬分開點距離；唐姬眼眸一轉，重新坐直，側身笑睇。「我是。」
空中小姐手上有著托盤，托盤上端了兩杯水。「艙長要我端水過來……」's!w0u3d;I? {"u${
「謝謝。」唐姬眼兒微瞇，道謝卻沒有接過水。「但是……我只接受艙長的服務。還有，我不喜歡身上帶著攝影用具的工作人員在我身邊走動，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用和龍堂空說話時不同的低沉語調，唐姬淡道，按下服務鍵。
空中小姐臉色一變，「我……我不是……」難看的臉色透出心虛，她還想著解釋。
原來帶他們過來的空服員急速走進，見著了不該出現的人，加快步伐，殷勤向唐姬致歉，在唐姬的示意下，很快將還掙扎著想說話的女人帶走。0c#Z4eL}-mFr~
事件的自始至終，龍堂空一直是沉默著不發一語，可以說是冷眼旁觀。就連事情結束了，他也是不表態，像是沒注意到有這件事的發生。T]+geh)P@S/`!D
「你早就預料到？」側顏望他，唐姬問，神色專注而平淡。
「只是認為有可能。」龍堂空也不否認，一點頭。「因為我朋友以前也用過類似的手法，結果……」在唐姬詢問前他解釋，忍不住揚笑。「慘不忍睹。那次的經驗慘痛到讓他以後寧願和人家擠小小的經濟艙，也不要再坐特地為他安排好的頭等艙。」:i%Xk M[2c-|K0GN;t
「原來如此。」唐姬頷首。「那下次……」她思索著，好似在考慮比照辦理的可行性。l!n+s"Y6X{ l
「沒關係的。」龍堂空吸幾口氣，鼓起勇氣，握住了唐姬放在椅臂的手。
唐姬仰望他，臉上並沒紅潮，反倒是他心跳加速起來。k#kBXc]8R$T
「妳還是坐頭等艙吧，經濟艙太小太擠，妳坐不慣的。」沒必要為我改變。最後一句很有自戀嫌疑，龍堂空主動去掉。另外一個沒說出口的理由，則是擔心到時又發生類似剛才的事件。|yG8m hy!W:U1R/t
剛才的情況是沒什麼，可要是一個運氣差，遇上了比較容易激動的人，會發生怎樣的事誰也無法斷言，要還沒飛起也還好，最擔心的是要在飛機起飛後才有動作，空中暴動，可不是普通危險，能避免還是避免得好。|i:`Y_&drt}
「沒什麼好坐不慣的。」用空著的手攏攏髮，唐姬理所當然的道：「我從未坐過飛機，沒有坐得慣坐不慣這種話。」2r_$z^)E7?1B[K
「沒坐過飛機？！」瞪大眼，龍堂空十足懷疑自己耳力出了問題。「那妳出國……」都坐船？多不方便！
「嗯。」沒察覺龍堂空的驚愕，唐姬很自然的接話：「我從不出國……不騙你，這次是我第一次出國、第一次坐飛機。」說這話時落落大方，一點沒有羞怯或是欺騙的跡象。U}/O%rX*Il
她、三王唐姬、三王家真正當家，一個掌握著足以動搖世界經濟、軍事力量的女人，長到這麼大，二十歲，卻從未出過國？(mLT#?!j"N,p
說出去誰信！
但她沒有必要說謊，尤其是這種馬上可以拆穿的謊。所以說……她說的是真的？！ r`y!|L1T
「那如果沒有和我結婚……」龍堂空很是遲疑，心裡頭不太想知道答案。「妳難道就……」
「一輩子不出日本。」回答得爽快，半點猶豫沒有。'Bi]A't~%M
果然。「……為什麼？」三王家的寶貝、三王家的花、三王家的……總之就是三王家最尊貴的女人，可以說是打個噴嚏世界都有地方會動搖得厲害的女人，擁有的權力那麼大，怎會像隻籠中鳥，被迫囚困在小小的日本島？！
「……」眼睫輕垂而下，唐姬用沉默回應。因為……她不該，也不能離開。0sk`q0bh:w
若是以前的他，必定能理解，但是要向現在的他解釋，只怕……自己會被當成瘋子。所以她沉默。
望著唐姬如此柔弱無助、自有難言之隱的模樣，一陣心疼翻滾，龍堂空牽起她的手，深刻堅定的對她說：「我們回到英國後，去玩吧。」
「玩？」揚眉，唐姬顯得意外。DW!k9xCO
「對，去玩。」再怎麼成熟、再怎麼穩重，唐姬到底是二十歲的少女，聽到能玩便那麼高興，他想他這次是做對決定了。只希望他這把老骨頭可以經得起「考驗」，別讓她失望了……
龍堂空不知，唐姬眉目的瞬動，是因為她沒想到他是如此……童心未泯！已經二十八歲的人了，還想著玩……ky)nH hR#Em
「回英國後我向研究所請婚假，大概可以請個半個月到一個月，再加上我堆積的年假……三、四個月，我想該夠我們玩……如何？就這三、四個月，我們好好的玩遍英國所有好玩的地方！」回去……可要趕快翻旅遊雜誌……下了飛機先去買旅遊書刊好了……在英國待了五、六年，除了研究所到宿舍的範圍，他還真不清楚英國有啥好玩的……頭痛！早知道就該如Nathaniel建議的，有空就多出門走走，別老是只會家裡、研究所兩邊跑，貧乏無趣得可以。
老祖宗真有智慧，知識到用時，果真方恨少啊！:e]7mk$IzC
「……好。」

花不语 2007-5-15 21:38

LZ大人的文采好好的说!让偶好生羡慕呐^
这篇和先前LZ的祝你圣诞快乐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捏!
这里的女主好象比较强势的说~

zurirl 2007-5-17 13:15

第四章Z*Q m)x [?,E_%lc
從來不曾覺得自己房子太小太寒酸，就連下飛機招攬計程車時，也是興致沖沖想早些到家、早些躺下休息，可當真正到了家，瞧見放下手上行李的唐姬四下打量著自家，那種不曾存在的感覺，倏地急如地下水泉，一股腦全沖上頭，惹人煩躁。
「抱歉……妳先委屈幾天，這幾天我會託朋友注意有沒有比較大、比較舒適的房子要賣，等我們回來，應該就裝潢好，馬上可以住進去……」並非對自己佈設的房子不滿，只是覺得……小廟難容大佛。3m#G%@0m&p/wcr Gf
要給唐姬的，就該是最好。
不知不覺，這樣的觀念，竟已埋入心中，龍堂空卻不自知。
聞言，收回四望的眼，唐姬不可見的動了動眉尖。「這裡有幾房幾廳？那些設施？」
「呃？一間主臥房，兩間客房，一間書房，一間浴室，一間廚房……」突兀被問，龍堂空竟也須曲起手指算著。「……客廳、小廳，加上三間沒有衛浴設備的廁所，一個可以種花草的陽台……」
「並不小。」唐姬做下結語。「也不缺什麼。」K#Ve3MZ#j U
「不缺。」被打斷算數，龍堂空並不生氣，只是回應她的點頭。Tj4PzqsmP
「那為什麼要買新屋子？」她看得出來龍堂空並沒對這裡不滿，甚至……他是喜歡這裡的。
「因為……」因為這裡太小配不上妳、因為這裡空間完全比不上她的落亭居……P\hO~H~Y"T
龍堂空無法回答，只是直覺認為……這裡太狹小，困住了唐姬……
輕輕地，唐姬微笑。「我一直認為，三王家太大。」
「嗯？」lsPse0t E&fX
「我覺得這裡很好，」離開龍堂空身邊，唐姬在客廳內四繞。「兩個人住剛剛好。」即使以一般人的眼光來看，房內的空間大到足以住下五人家族，對習慣了大空間的唐姬而言，這樣的話語卻是適度。$I9}i1Wu8K.S)[B
「三王家很大，但也很空……」背對著龍堂空停下，垂首。「接觸不到人……有點寂寞呢……」話裡的真實有多少，只有她自己明白。%?[b)x9X:t
龍堂空為她這番話心臟擰了下。是啊……因為唐姬是三王家的小姐，打一出生眾人便在眼裡為她劃限、將她染上一層色彩，去過三王家的他怎會不知，那般對主人恭敬到小心翼翼的家族僕傭，怎會「踰矩」的對「主人」親近……唐姬才二十歲，正值貪玩愛鬧年紀，家裡人如此，外頭人更是為她「三王小姐」的身分趨之若鶩，真心與她結善的恐怕沒幾人……
他，也是囚困在「身分」中將自己蒙眼的其中之一……/g-~kSm~OU5AK)_
在這之前，他一直是以有色的眼光看著唐姬，但現在，唐姬是他的「妻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星月……
「……如果妳不嫌棄，以後這裡就是我們家……我和妳共同的家。」
「嗯！」Phh"R}(\u
★★★.gQs?Mg5jIT
花了一點時間將唐姬不算多，甚至比他想像中少很多的行李拿出來放好，龍堂空正想招呼唐姬休息，自家門鈴卻選在此刻不解風情的響起。#[#A1AI\i b
龍堂空看了看錶，出了臥室的門，瞧見唐姬從書房探出頭，朝她搖頭示意後，走到門口開門。
「HI！Frederic！Welcome to WALES！」房門一開，大張的手臂加上熱情的招呼聲，會這麼熱情洋溢對他的，不做第二人想。Vy%JE3LAKg
「好久不見，Nathaniel……」在對方眼睛笑得彎彎，舉起手指在他面前晃啊晃，他改口。「小影。」},x{;pJ)_#t/ocv
「小空〜〜」影字尾音才落，來者――一個比龍堂空高上半個頭，壯卻有一個半他這麼壯的粗獷男子，便像小狗見到主人般用力撲過去抱住他；那張和形象不符的大臉還不住埋在龍堂空肩上摩蹭。「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要不是不能到日本，人家早就耐不住思念跑去看你了，人家還沒去過你的家鄉呢〜〜真的好想念你喔〜〜」
「我……」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龍堂空稍一回抱他，才要講話，身後先傳來有點訝異的女音。
「空？」
是唐姬！*}i?A KX P@
★★★@?5u~*y@J7I
龍堂空完全想不到事情會這樣發展。L!qE7?7k'R}ZEH
就算在英國，兩個男人大庭廣眾下緊緊擁抱在一起也是相當少見，更何況是表面上非常拘謹的日本，這樣的畫面被唐姬親眼目睹，龍堂空本以為肯定必須花上不少口舌去解釋他與Nathaniel的關係；就算在怎麼不介意，好歹他也是她的「丈夫」，見到這種場景，她多少都該發表些意見不是？nN0|)IO'V c
結果，沒想到，唐姬只給了他幫兩人介紹的時間。後，便以「英國分部需要她去視察」為由很快離去。&V_ Q8R;T8K^?4m
既然是公事，自然沒有阻擋的理由，龍堂空很快放人。至於等到他想起來，這時候英國應當還不知唐姬到此一事，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
唐姬走後，Nathaniel很快進了門，為自己倒水、張羅食物，自在的像另外一個主人一樣。
直到他覺得夠了，才踩著慢吞吞的步伐走到若有所思的龍堂空面前坐好。
「小空〜〜」指節叩叩敲響桌面，Nathaniel似笑非笑的盯住龍堂空散漫凝視門口的眼。不曉得他有沒有發現，從唐姬說要離開的時候，他就是這種表情。還真是奇怪了，這對夫妻，Nathaniel暗笑。一個看到丈夫和人摟摟抱抱――還是親密得臉頰貼著臉頰的那種，還能面帶微笑的告知她要去上班；另外一個呢，在人家離開前裝得好像沒什麼的模樣，等人家走後，馬上一臉要死不活……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因熱戀而閃電結婚的夫妻。*L2sBo:u8Ar
「……呃，嗯？」還是呆了好一會兒，才見龍堂空如夢初醒的擺出聆聽模樣。「什麼事？」
Nathaniel背靠著沙發，椅臂上單手支頤，面上慵懶的笑著，明明是個不細看說不定會被當成大猩猩的男人，此刻竟顯得有屬於女子的媚態。「你很緊張嗎？因為你那美美的老婆？」他嘴裡咬著小指，連聲呵笑，嫵媚的模樣更甚。「……她真的很漂亮呢，連『我』都忍不住心動……難怪你會急著和她結婚，怕被搶走嘛〜〜」l*}qaM;K&a*s
眼前人外表和身材都是不容錯認的男性，偏生這樣該說是「娘娘腔」――一種絕對不適合在這種大猩猩男人身上浮現的氣質，在此刻他的身上浮現，偏不似那種軟弱要人唾棄的性格，反而是讓人產生對此人真實性別的懷疑。
這樣突兀的畫面，龍堂空早習以為常，半點沒有露出訝異或驚奇的模樣。「緊張？為什麼？」問是這樣問，但審視過心底感覺後，還感訝異自己竟多少是贊同Nathaniel的話，他的確是在緊張……%F+_&z4a#NKa\}%l8|
為什麼？他問著自己。瞧了朝他拋笑的Nathaniel，答案自龍堂空胸口浮現。因為在他心底，「小影」畢竟還是個女人――雖然「她」用的是Nathaniel的身體。zm;?;~[Q
在新婚妻子面前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姑且不論他們的婚姻來得多莫名其妙，在他根深蒂固的道德觀裡，這樣的表現已經稱得上是「背叛」…….BbgP-[%c
背叛？龍堂空苦笑一下。顯然唐姬並不在意……o OY4JgBuRM.[ l
胸口有莫名的情緒在萌芽。R%\5Si0l#FSN,L*{V
龍堂空一時忘了，在一般情況下，絕對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將Nathaniel這樣魁梧如熊又聲音低沉的男人，認作一個「女人」――就算是瞎子也不會。\F?)Chs
「你不會嗎？我可會呢，和她面對面的時候……」Nathaniel連舉動都像個女人似的挑著指甲玩著手指，「心跳得好快……有種好像什麼事都瞞不過她的那種感覺。幸好她馬上就走，否則我還真怕一個不小心，我忍不住什麼都爆了出來，那可就不好玩了……」/~{-ul'J'D$X#s)m

QlU Y Cm%S4@

KeJ"\:h)_sB&V%f
哪裡^^"""
還有不少奇怪的地方希望各位提出建議呢^^CN6lHxRv;k;v4B
嘿嘿~~~1o@{ @I^8p:I
親的感想對寫文的人是最大的鼓勵說oh0\Vm"~
感謝^^~~~
我也希望我的文可以有各種風格的說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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