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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宁 2008-9-19 12:07

【原创】【非首发】落羽（短篇，已完结）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粮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
————《史记.项羽本纪》8X*?W/vI;Dh} 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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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而苍凉的调子哀哀长长地响着，沙哑的在凝滞的空气中黏成绵绵的悲叹。那苍哑的声音，那单调而空旷的埙声，从山下，从四面，慢悠悠地飘上来，飘进昏暗的帐中，飘进他的耳里，心里。Qc3] }6B
帐中看不见天空的颜色，但我知道那必然像这微弱的烛光一样，是昏黄中带着刺目的红。那是烽火染成的红，那是鲜血染成的红，抹不掉。就像那个正侧卧在案旁的男人眼中细细的血丝一样，那样的赤红抹不掉。
那个骄傲了一生，轻狂了一世，总是站在轧轧作响的战车上俯视众生，总是骑在乌黑的骏马上睥睨一切的王者，现在就静静地卧在离我不过数步远的地上。他的发丝垂下来，墨黑的，映出了残缺的暗红烛光。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甚至他的眼神也和发丝一样的垂着。剑眉不挑，披风不扬，他凝固在凝滞的光线中，像一尊永恒的塑像。
霸王，横扫千军的英雄，我的霸王。
他累了。我知道，他累了。)EoVH0Viz1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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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的酒液缓缓地倒入杯中，在光中也扭曲了色彩，像层层晕染开的斜晖，晃啊晃的，似乎要把我也晃回多少年前去。我握着酒杯，突然就有些恍惚了。恍惚中看见许多年前的某一天，看见那双灼人的，霸气十足的眸子，看见他身后火光冲天，染红了整个天幕……
“虞…虞…虞姬……”$jeNv `UpD`
漫天火光突然消散了。我一惊，杯中的酒差点洒到了地上。回转头，我看到他抬起头盯着我，瞪大的眼睛里有着深红的血丝，浅浅的嘴角紧紧地抿在一起，像一个无助而又倔强的孩子。tx$sNMd(n
“大王，酒。”我浅浅一笑，将酒杯送上他手里，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手晃啊晃的，像是一点点晃走了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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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中，我看着我的霸王。他有着浓密的眉，厚重的络腮胡，粗线条的方脸颇具力度。他那高贵而略带棱角的唇紧紧抿着，最是那坚毅的目光，沉着冷静，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虽然岁月已在这英雄的额上留下了几道深刻的痕，鬓前也已有几许白发，但当他回望你时，眼里却总是跳跃着孩子般炽热的火花，让你感到他仍是年轻。然而现在，那跃动的火花也行将熄灭了。是那歌声，那歌声夺去了他所有的力气与希望，是那楚歌的韵律从四面八方像魔音一般折磨着他的耳鼓，是那斩不断的情思一点点缠灭了他眼中曾有的坚毅的光。我的霸王啊，我知道他累了。累在长年累月的征战中，累在尔虞我诈的智斗里。在血红血红的天幕下，他疲惫的双眼已无法看清遥远的前方。
“虞…虞…”他用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这个他给的名字。微光中他的眼神盈满了无奈与悲伤，脸上的每个纹理都是那么脆弱，让人感觉他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可以剑斩天下，麾盖万里的霸王。
“虞啊虞，天下的彼方是什么呢？”我听见他疲惫不堪的声音，在我怀中响起。我不语，只是用手梳着他的发丝，一丝丝，一缕缕，像乌江绵延的流水，像我们数不尽的时光。4|sv"[7R7kkB
“力拔山兮气盖世……”那样微弱，那样悲凉的声音在我怀里低低的回响，和着营帐四面凄婉的歌声，一点点侵入我的心。灯影不晃，楚歌不响，猩红的天幕不垂，那双眼睛又在我眼前浮现了……|8R6K&q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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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记不得与他初识那天是怎样的情景，所有晃动的过往中只有那双明亮如火的眼睛在我脑中固执地扎根。乌黑散乱的发丝，斜插入鬓的剑眉飞扬。他高高地站在那里，所有的阳光仿佛都被压在了他的身后。他嘴角轻轻勾起，露出霸气十足又如孩子般干净明朗的笑容，目光炯炯似火焰，熊熊焚烧了整个苍穹。`(H'x-l(D5y
“从今天开始，你叫虞。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p#FALv#f
我怔怔地望着他，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无垠的天下。

从那时起兵车辘辘的声响就成了我耳边唱不完的主旋律，鲜红的血花和耀眼的火光就成了我眼前的全部色彩。旷野上干涩的风，大河旁翻滚的浪，战马蹄下卷起的滚滚尘埃，兵剑钩戟撞出的冷冷杀声。血红的天，血红的地，万千白骨堆积。旌旗斜插，焦土一炬，猎猎晚风吹不散亡人们凄惨的哀鸣。而我的霸王，我的不可一世的英雄就冷冷地踩在这一切废墟之上，任狼烟散尽，朔风卷起他的战袍发出嘶嘶的声响。
“你看，虞。天下是我的。”&p[`&pw6M `uT
他不回头，语调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既没有轻狂的骄傲，也没有阴狠的残佞。他的语气平淡，却好像可以令天地为之震颤。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天下，是他的。
我从不知道天下在他的心中是怎样的一个概念，我也从不知道这条血腥的路前方他要的是怎样的一个未来。但我想那不是莺歌燕舞，也不是冷冷的琉璃屋瓦。他是属于喧嚣的，他是属于乱世的。他注定要听着军中苍凉的歌声，踩掉无数人的森森白骨。Q TSx$GTMl
“虞，天下，是我的。”frg"pp
他说这句话时从不看着我，只是伫立在冷冷的风中，看残阳似血，眼中的光芒一闪一闪，像火光固执地跃动。他以为天下也是我要的，可我要天下做什么呢？霸王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我的天下。我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子，我不知道什么是名利，不想懂什么是对错，我只要看到他眼中可以照亮无垠苍穹的锐利光芒。霸王他不懂，他就是我的天下，是我全部的天和地。'Y@|xyy
而他又懂得他要的天下是什么吗？5z i$Vb\2h ~5]
也许他也是不懂的，也许天下对他就像一个势在必得的东西，说不好要它有何用，说不好为何就要它，但就是必须要得到，不论为此付出多大代价。霸王知道他要什么，这一点从那个小男孩指着始皇的车子口出狂言的那一刻起就未曾动摇过，可她从不了解他要天下做什么。也许他要的只是征服天下的过程，只是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交织而成的过程。ge&V%W(RF$w#C

“力拔山兮气盖世……”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梳过他的头发，听他低哼着不成调子的歌，一字一字彷佛要揉出血来。“天下……”我感到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颤抖如风中落叶。这个勇猛剽悍的男人，终究是累了。1y0J t%a*A^#},D[H
天下……
他是知道的吧，从这时起，这天下，便不再能控制在他手中了。他所苦苦追寻的一切，这到底算不算有得到，或是说，有得到过呢？我的霸王，他从未怀疑过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要的是什么。天下，对他而言，就只是那象征着千里刀光的两个字而已，可他不明白，一直到现在也不明白。
芸芸众生，终归尘土；郁郁黄花，无非虚幻；所谓名利权利，到头来尽皆枉然，纵使是能够名留千古，最终也不过是一场虚空……V^NG]9b.y
其实，“名利”二字，骗尽天下苍生。
陌上花发，可以缓缓醉矣！忍把浮名，换了浅酌低唱。XY4`:aB|Hms'f
如果我的霸王也可以这样想……

然而他不能。他不能言败，只因为他是霸王。霸王是永远不能言败的，败就等于死。纵然他早已倦了。 h,B/A]6MM:qC1as
“……时不利兮骓不逝……”埙声凄迷。霸王的歌声低下去，低下去。就像那个天下的梦想，一切的一切，全部沉落到酒里，消散不见，谁都无力打捞。
“曾是气吞残虏”，是他无人企及的英勇；釜破舟沉，是他的果敢与无畏。在乌骓马上往来奔突的他，每一声断喝都是一条咒语，每一个枪花都开在鲜血上，使暴秦的虎狼之兵尸堆如山。他是这样一个骄傲的人，一个单纯的人，一个血性男儿。他只懂得怎样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只懂得怎样征讨同样血液沸腾的精卒利兵。他学不会怎样勾心斗角，谋权弄术；他学不会怎样暗里布阵，杀人于无形之中。于是他失了他的天下。
因他血性的英勇，时代选择他成为英雄。也正因他耿直的单纯，历史将他掩埋于漫天的黄沙之中。
英雄，并不是在太平盛世中出现的，而是只会在乱世及苦难中诞生、成长，如一颗短暂而光芒万丈的流星，普照万世，让迷惘无援的众生惊鸿一瞥。
然后被时代无情地抛弃。
霸王是英雄，是这个时代已不再需要的英雄。英雄是打天下的，不是治天下的。4G f)vn$}A:QA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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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啊虞，天亡我……天亡我……”他从怀中抬眼看我，我望着他的眼神仿佛望见那天火红的天。阿房一炬，火光明灭，他站在火光中张手坐拥天下，像不灭的神，像不朽的传说。3x_:l,wVvp,h
我霸气的神。霸王，我的天下。/P7r*pU1jwW
他就像个还没来得及长就大了的小孩子，弄不懂人情险恶，做事随性恣肆。他在战场上可以以一当百杀红了眼，任着剑尖的血花滴落为他染上一手洗不去的红，听凭多少弱者凄厉惨绝的嘶吼刺痛他脆弱的耳鼓，刀尖舐血，冰冷的眸子不见丝毫动容；他在平日里也可以宠着亲信宠上了天，陪着下属的家人去吊丧，像孩子一样抽噎着回帐，抚过我的发和骓的须，明净的眸子里满是浅漾柔情。他不信人的奸诈，思维简单直接，喜欢听赞扬，容易发脾气，做事不计前因后果，上一秒怒发冲冠，下一秒就可能皆大欢喜。他太过骄傲，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蔑视除自己之外所有的人。因此鸿门一宴，气煞亚父，错放刘邦。他只是个太过单纯的人，纵有千斤气力，又如何能扛起人世间这纷乱的倾轧与猜忌？5eJgKsi

“骓不逝兮可奈何……”微光一点点地暗下去。地上光影交错，帐外楚歌四起，唱断了希望，唱尽了豪情。
告诉我，霸王，告诉我，千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吗？我们曾有的故事，你曾眩目的眼神，山下曾飞扬的战旗，还有，那曾触手可及的天下……可会有人记得，在一个历史大变革大动荡群雄逐鹿的大背景下，有一个豹眼重瞳、披甲、执戟、嗔目而叱、大呼驰下、溃围、斩将、刈旗的千古霸王上演过一场戎马倥偬、驰骋天下的惊天戏剧？当拔山扛鼎的传说成为泛黄的书页，当惊鸿掣电的乌骓化作东去的江水，又有谁会记得你灿可灼日的眼神？
我们走不出去。我，还有，霸王，你。*Ol1lQ0p
该断的还是会断的，今日即便我们能冲出这里，他也冲不出他的心了。那颗心压上了太多对于江东父老的愧疚，对于命运的迷惘，对于失败的痛恨和对于天下执着的追求。这些纷乱的情感压垮了他，拖着他渡不过生命的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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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奈若何……”我垂眸看他，纵然已经疲惫不堪，霸王还是温柔地对我笑着，眼底全是深深的忧伤。
我该走了，该为送他走好最后一程，而走好我的路。 Lvw vzP\vj6a
纵然我知道他走不出去，走不出他自己所设的重围，但我至少可以让他在今夜看到他梦寐的家乡，而不是默默殒落在这里。只因他是太过骄傲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他注定走不出去。围困他的不是汉军，而是他自己。
让他的眸子再那样闪亮一次吧。就像多年前第一次见他的那天，连阳光都因他的注视而黯淡。
只那一眼，我看到眼前这个男子想要的天下。只那一眼，我便知道，他注定是颠覆风云的霸王。他注定是那样狂傲的王者，屹立于断崖之上，任浪涛在脚底怒吼翻卷，冷冷寒光出鞘，剑指青天，让日月在他脚下膜拜轮转。

“大王……”我轻轻唤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他了。他低低应了声：“嗯？”
“虞姬…为您舞一曲吧……”

没有丝竹，有的只是他低低的吟唱。这就足够了。我微微一笑。我要跳一支绝美的剑舞，让他永远记住自己。冷袖款摆，寒剑生香，时光舞着舞着，也就匆匆流过去了。 C#c/Y,Q%g
霸王啊霸王，我们生命的辉煌已像这夜一般沉寂。绚烂已渐剥落，天下璀璨而夺目的光芒，也已渐渐褪色。回不去的马革沙场，听不到的号角震天。烟雨茫茫，浇灭了所有曾经放肆的火光。所有的路，都隔着千山万水，隔断渺渺韶光。
幽幽红颜，森森剑影，伴着四面楚歌的韵律……
就这样舞着，舞着，我仿佛就可以看见那天他大而明亮的眸子，目光刺痛苍天。
我们的归宿，是天下吗？还是就这样落寞于定远荒冢，遗恨于乌江东渡？那时候，曾经的楚河汉界，都在时局的起落中泯灭了，又有谁会记得我这一曲无奈的悲歌……
\3]h#q/Feme
我的舞动早已是无意识的了。灯影和着剑影，将我层层包裹于他沉沉的目光之下。那里有我要的全部，我的天下。
“汉兵已掠地……”
“从今天开始，你叫虞。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
“四面楚歌声……”X3F7xFra
“你看，虞。天下是我的。”
千里刀光，万里血影。短短一曲剑舞，我便舞尽了这数年光阴。帐幕上他的影子晃啊晃，明明暗暗，模糊了我的视线……
“大王意气尽……” B2Mh{ uVi3r3y
“虞啊虞，天亡我……天亡我……”
“贱妾何聊生……”v,D-]ch3pn`
一路的桃花依次绽放，一路的风情千般妩媚，一路的血流淙淙似水，一路的白骨森森如山。一路刀光，一路剑影，一路烽火，一路血泪……我漫随着思绪起舞，似在江东，似在中原，似在函谷关……W%dsr@Ze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何聊生……”
森森寒光闪过，漫天血花飞舞。眼前的一切开始恍惚，像他灼人的眼在酒中晃动。我的舞毕了，霸王的剧也行将落幕了。[:{j,rk5o.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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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不到疼痛。*wr&f%]`
天下谁人不识君是理想，西出阳关无故人才是现实。人孤独地来到这世界，终将孤独地离去。只是很少有人能穿越这喧哗而骚动的尘嚣走向属于自己的安静。@,o"hd^e
我的霸王，他终究不属于这样的安静。(EPl}5V,F+I$cbe
让冲天的火焰再度燃起吧!让刺耳的杀声再次震天吧！纵然那红光，那天下，早已不再是属于他的了。A!?&Y1erkc
人生一世无非因缘而聚，缘尽而散，散则自灭。缘者，若风过留痕，长空叫断雁阵；又如花谢觅香，空掩几把清泪。
我和霸王，也许，算是有过那样一段血光染红了的缘吧……
袖残舞尽，灯影随华年殒落，一地碎花。寓身此世一尘沙。笑看潮来潮去，了生涯。
我感觉不到疼痛。GUHt}T9xCn
我看到他熟悉的眼神，里面蕴含焚尽整个世界的光。那样明亮的光在我眼前晃着晃着，就晃过了血色飞溅的一生。

你还知道哪里有你要的天下吗？我的霸王？
“你看，虞。天下，是我的。”
最后的最后，我看见他那双固执的眼睛，盈满对天下的渴望，盈满压倒阳光的锋芒。

天下……
天下是你的，我的霸王。

“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余创。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指王翳曰：‘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汝德。’乃自刎而死。”
————《史记.项羽本纪》
7H(Kz)P^ B!ut

[size=4][color=Magenta]文后絮语：[/color][/size]^W \ {@
-z/M,[Pq.c%}:J/@
[size=3][color=DarkOrchid]1.偶承认，这不算是正统的小说，因为偶本来就没打算写成小说……
这是高二时语文老师留的作业——简单写一写你对项羽的认识，但我低估了自己对西楚霸王的爱，选了虞姬这个角度叙述不说，还配上了一下午时间鼓捣出了这么个东东……
唯一令人满意的是，我把自己对项羽的认识谈得七七八八了，如果有大大也喜欢霸王，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交流，呵呵。:@)x z3EVn+y

2.其实我对项羽虽然很喜欢，终究了解不多。这篇文章只是从《鸿门宴》、《项羽本纪》的最后一部分和其他一些以前的了解中衍生出来的，有很多或大或小的BUG，还有一些牵强附会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两人第一次究竟是怎样相遇的，也不清楚阿房宫到底是不是霸王的所为，但还是这么写了，因为偶喜欢……%p7vrr(Ih_
清楚知道作者不应该在这种演绎史实的文章中投入太多个人情感，可是我控制不住，所以整篇文章的基调都集中在“英雄末路”的感觉上，其实个人觉得，最能表达我对霸王看法的是——“霸王是英雄，是这个时代已不再需要的英雄。英雄是打天下的，不是治天下的。”那种悲凉感让我又不忍又着迷。“君临天下”这个词不是给项羽的，是给刘邦的，这也许是件好事，从各个方面来说。项羽够狠，但是不够毒；他够强，但不够阴。而且我固执地认为，如果他真的掌了天下，必定只有一个结局——天下与他俱毁。
重剑无锋，可惜项羽偏偏是锋芒毕露的利剑，遇到刘邦这条能屈能伸的软鞭，岂有不折之理？[/color][/size]

残阳泣血 2008-10-20 02:40

非常喜欢大人的文风和文笔。虽然某一直有在幻想，如果虞姬是男人该多好。（欧）0g(k+vHbi2u
回归正题：twg{3~i-{1i|.k
$K]Z"KX{*C.Mk
某一直觉得，英雄末路，末路英雄。被逼到最绝地的，或许才是英雄才配得到的苍凉，无人能够取代。
向人一将功成万骨枯，项羽能够在最后还有人陪在身边，已经是苍凉里面难得的温暖。8B T"`Ogg4ey ^1Zq2O
曾经不可一世的，总有一天落到某个田地。或是高处不胜寒，或是穷途末路，没有人会知道。
是英雄，是狗熊，只有天知道，早有天注定。,q7[K?+xGO'Qfw\
因此，从某种方向来说，或许项羽要比很多英雄幸福的多。
毕竟，那种深深的寂寞感亦十分可怕。R#p6|F[]'Gs0oj
三尺黄土，其实足够。
足够埋葬掉所有雄图霸业、雄心壮志。
鹰飞万里，最后不是终究有落下的时候么。无论谁来了又去，得到的也只是最后薄薄一杯黄土。
可曾有哪人，为你为他淡淡一声叹。:{oPgj L
英雄么。只怕到最后落得连离去都无人会落泪，如此悲哀。
因此，还是很喜欢项羽，尽管他只能英雄气短。
那也只能说是时哉命哉。o#Zb {;@B'|

- 留下不像评的碎碎念爬过的猫爪印-

都厅之下 2008-10-20 03:41

楼亲对项羽的理解非常不错~~

英雄末路是最容易打动人的故事，就好像新撰组，在历史长河里颠沛流离。
曾经辉煌，却寂静地死去。天地间仿似只有他茕茕孑立。't U&G| LKN z'R4A3`
然而除了悲凉，宁可无愧而死，不肯惭愧而生，这是项羽之生命换来的抉择之笔，书写着一种忠贞与伟大，正是项羽的死，让他的此生无憾，让他真正地成了英雄。因为英雄末路不是他的专利，然而“不肯过江东”的选择，让他变得与众不同，让他成为永远屹立天地不到的英雄男儿。v7R6v6Z4Y_#qS
我从不怀疑如果项羽战胜刘邦，历史就会更改了模样。因为他一样会是一个好的皇帝。即使政治手腕不如刘邦，可是项羽的英雄之气，将会是整个民族的地基。有这样气概的民族，是不会倒下的。%qI zp$P+v td} p

因此，楼亲的文章还是显得阴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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