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朵之舞(黑帮)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25 11:43:20 / 个人分类:文海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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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然,朵仪清雪与神秘的意大利籍男子搭乘相同航班赴意。一幕狙杀,她被卷入了扑朔
       迷离的黑道恩怨里!一个阴谋,帕格尼忍痛舍弃挚爱只因他是萨多瓦里奥家族最年轻的教父。
       一份屈辱,他冲冠一怒为红颜鲜血浸染黑手党史册!
       事过境迁,魔掌再次伸向两人:黑手党世界的几大巨擎相继出现在朵仪清雪身边,帕格尼中了
       暗算性命危在旦夕……
       这一场图兰朵之舞要如何谢幕?
       也许从她第一次见到他那双艳烈的眸子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上演。


  目录
  那忧伤的眼神穿透了生命
  那双温柔的手伸过奥林帕斯                        
  曾经,在米兰,不该邂逅的最初      
  并非无根的浮萍
  你像个孩子似的微笑
  为什么要到死亡,才懂得飞翔
  亚历山大哭泣之夜
  那是多么悠远的故事



序章


                暗沉沉的夜色极尽延伸向远方目力难及的天际,朦胧的秋月终于在几经艰辛后破出同样暗沉沉的云层,乍然透射下来的一缕月光穿透了落地窗照在了我的身上,使因久驻窗前而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微微刺痛。渐渐起了风,带着几分萧索的秋风似乎有些恶意的长吐了几口气,于是云层渐稀渐薄,不可避免的让整个月亮完全暴露了出来。今天似乎是八月十五,所谓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日子。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中国籍女子,本来对这满月是无所谓忧也无所谓喜的。然而,今夜这轮银盘却出奇的刺目,全然不似宋词意境里形容的那般柔和婉约;倒象是已然有恨了一样放射出妖艳激烈的光芒。我闭上双眼,少倾即睁,略略抬头望天,目光尽融入那艳烈的月光之中。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能遏止地涌上心头:湛蓝剔透似蓝水晶的天幕,那轮银光璀璨的满月---终极的妖艳魅惑偏又带了几分慵华,终极的彻寒绝然偏又涵了几分柔雅。“终极”,我竟然还能还敢提起这个词,真是不得不有些佩服起自己的坚强。但,真的坚强么?
在中文字典里“终极”是这样解释的---终:穷,尽,死亡;极:最,甚,最高境界。而在英文里也有一个最贴切的词:ULTIMATE。终于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来了么?我自嘲地一笑,本以为已经在记忆中淡化消逝了的那个片段,原来还是如此深的镌刻在心版上。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仅仅是个修饰性的词语,或者还有那么几分不祥的意味。然而也就仅止于此了吧。可是在我,这却代表了一个美丽而悲伤,痛到极点却又怎样也无法从脑海里抹去的异国梦。
“ULTIMATE TURANDOT”这个名字在国际公众媒体中无一例外地都译作“终极诱惑”,而我却喜欢以“最后的图兰朵”来称呼它。---图兰朵是中国古代一位绝美的公主的名字,她以美貌诱惑各国的年轻王子来求婚,还提出高深的谜题让他们回答,并夺走那些痴迷于她的容貌却又解不开谜题的无辜的生命。---乍听之下,大概不会有人能猜到这个美丽得近乎哀婉的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包括我。更有甚者,我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是一切都发生以后的事了---命运常常是让人促不及防的。



            第一章  
      那忧伤的眼神穿透了生命
                       
                  在湖水的中央浮着的你呼喊我
                  我踏入水中那怕将一身沾湿
                  我一心接近水中央突然淹没的脸
                  呼喊你你静默我渐渐无力自拔
                  我这身通通湿透拼命在颤抖
                  极爱过到最後剩一身的冰冻为爱你
                  最後剩不堪的心痛比死更冷
                  我在湖中更冰凉
                  极爱过到最後剩一身的寒冷为爱你
                  最後剩不堪的心痛比死更冷
                  你在湖边美丽的叹息
                  人去了再望望渐沉没了的岸
                  爱你已陷入深渊再无力自拔
                  我这身通通湿透因你流干血汗
                  一身的冰冻热血过后变冷寒
                  望不羁的天空心灰力竭
                  爱你比死更冷
                                         ---朵仪清雪


                   中国  南丁格尔的芳踪(医院)

               “Sanny,我最心爱的Sanny。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悲伤?你难道不知道这会使我心碎么!”  带着点异国味道却字正腔圆的中文听起来似熟悉又陌生,
“艾雷?!”我有些吃惊,“你怎么会出现在南丁格尔?”难道~~~“不,我这里很好”艾弗雷克笑着指了指他的头,“我只是来探望朋友。在中国,救命之恩当涌泉想抱。”
“涌泉想抱!?”我忍俊不禁,知道这是艾弗雷克美国式的幽默。
“终于笑了么,我印象中的Sanny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你。” 艾弗雷克若有所思地目光在我脸上寻梭,仿佛想要找出答案。
“小雪,你的包裹。还是海外的呢。”欧阳飒拿着一个手掌大的蓝色包裹盒走进来,乍然看见我办公室的私人空间里多出一个男人来,不禁怔了怔。
“哦?”我习惯地微微扬起左眉,先不理欧阳飒的诧异,径自接过包裹扫了一眼。奇怪,没有注明寄件人。拆开来露出庐山真面目的主角是[10ml]精装Tiffany香水,形状只如一般唇膏的大小。我的心骤然停摆,手指近似机械地打开盒子~~~香气很快弥散开来,虽淡却不绝如缕。而我的大脑刹时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谁,是谁在摇晃我?“Alexander~~~。”这个名字猛然劈进了我暂时停止工作的大脑,携着风雷之势粗暴地命令大脑开始运作。
“小雪,小雪!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好,为什么手也在抖。”是欧阳飒的声音,他从我因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手指间抽走香水瓶子,防止我颤抖的手打碎了它。“你是~~~”欧阳飒依然狐疑的目光投向艾弗雷克,“我是Sanny的朋友。” 欧阳飒又看看我,见我并没有否认他的说法,稍稍减了疑虑。“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瓶‘亚历山大’的由来?具我所知{第凡内}并没有这款香水在国际市场上出现,而且也完全没有丝毫相关的报道流传。”
“这是必然的,ULTIMATE TURANDOT的萨多瓦里奥恰好是这款香水的唯一主人。而且他并不希望国际社会知道它的存在。相信你该有所耳闻:萨多瓦里奥历来排斥各种媒体的任何报道。他是个神秘主义者,也似乎是个低调主义者。而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却只有少得可怜又十分无关痛痒的报道在全球流传,除此之外有关他的一切都是谜。别的姑且不论,只凭这点就足以证明他的影响力了。” 艾弗雷克说到这,停了下来。目中飞快闪过一丝似是苦涩,不甘,尊敬,欣赏等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光芒,快得让我几乎来不及捕捉,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欧阳飒明显地沉默了,他没有催促艾弗雷克,反而一如之前的艾弗雷克那样也变得若有所思。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凝重得使人觉得呼吸也变得无比吃力---至少我有这种感觉。“Sanny”“小雪”几乎同时两个男人都开口叫我,下一刻两人又都极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艾弗雷克闭口不语,甚至退开了少许;欧阳飒却靠近了许多,脸上挂着我从未在性情温和的他脸上见过的严厉和沉重。
“小雪,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UT的教父会千里迢迢寄这样一瓶香水给你?”欧阳飒说得并不快甚至是有些一字一顿的,
“我不知道。”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有了继续说话的能力,“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萨多瓦里奥。UT也好ET也罢,全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他为什么寄东西过来,那也完全是他的自由。关于原因我没兴趣探究,也不想知道。”欧阳飒皱起了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艾弗雷克的眼色制止了。两个人位置互换,这次靠近的变成了艾弗雷克。
“Sanny,我完全相信你是不认识萨多瓦里奥的。其实你该清楚我和他,”他指了指欧阳飒,“并不想使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我还是要问。我也相信Sanny是从来不会令朋友失望的人。” 果然是艾雷的作风:从不给人说不的机会。
“你知道萨多瓦里奥的全名么?帕格尼•萨多瓦里奥才是他的全名。只是极少人知道他的名字,即便是知道的也不敢或不能叫他的名字。”
“为什么?难道他的亲人也不能么?”
“不能。因为他不允许。而现在这个世界上敢且能无视他的意志的人恐怕正是应了你们中国人的一句老话‘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已经死了’。”
是这样么?那么为什么你却告诉我你叫帕格尼?!
Snow,你就是我的Sanny;Alexander 的Sanny。
氤氲着清冽的曼佗罗花香的气息依稀仿佛又包围了我。曾经:轻柔的,那个人吻了我的唇,如吹面不寒的杨柳风。绵长的,他薄唇的触感久久留在心上,似倾尽了千般钟情万种怜惜……然而也就是这样深情温柔的他,眼睁睁看着我被~~~失去意识前,看见的却只是他优雅挺拔、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我最需要他时,他的回答是:绝尘而去。甚至没有一个有温度的眼神。事隔三年,在我几乎已经深深深深地埋葬了那幕肮脏的不堪,埋葬了那份烙印在灵魂里的悸动之后,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难道我伤得还不够彻底!难道真的要连我最后的一点尊严都夺走么?!
       ****                         ****                       ****
   “Sanny,”是艾弗雷克温和而不失坚定的声音,我失去焦距的眼睛才重新找到定点。“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不要害怕,我最心爱的Sanny。”这一次艾弗雷克那已经令我耳熟能详的“我最心爱的Sanny”竟然没有了惯常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悚然一惊,极力甩掉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宁愿相信是我自作多情。艾弗雷克明亮的碧绿眸子瞬间暗了暗,旋即又恢复成以往的玩世不恭。“Sanny,我横跨半球来看你,身为主人是不是该无条件招待呢?”
   “这有什么问题,不过要等我下班。不然我会被院长开除的?”我极力压下脑中纷至沓来的各种念头,终成功平复了澎湃如潮的心境。而被点名的院长---欧阳飒的反应则是微微
一哂,“恐怕我前脚开除你,南丁格尔后脚就垮了。”我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艾弗雷克笑笑“那么我就在南丁格尔的正门前恭候了。”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那惹出无数烦恼的香水一眼后,就那么消失在门口。
“哥,请你不要再追问这件事了,好么?”欧阳飒的身体明显一震。
要知道虽然我和他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但却几乎是聚少离多的。---因为父母在我们幼年时就离异了,我们则是一从父姓,一从母姓;而且是一个跟着父亲跑,一个跟着母亲跑。这种状况直到四年前才改变---父母终于同时在北京定了居。更为奇怪的是这对自从离婚后就不大合拍的前夫妻,竟然一个出资,一个出人合伙开了一所号称全国首屈一指,世界名列前茅的大型综合医院。还起了个不可谓不怪的名字:南丁格尔的芳踪。并且交给我们兄妹打理。而欧阳飒也奇怪得很,他欣然放弃了真正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双手奉上CEO的工作,当起了医院院长,还似乎十分的尽心尽力。---我这个近似全能的哥哥惟独在医学领域是等同一窍不通的睁眼瞎子的。至今我也不明白他那远远超过我这专业人士的热忱是从哪来的?也不是没有问过当事人,只是得到的答案仅仅是欧阳飒温和的笑容。
虽然我们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但庆幸的是这些时间,空间的阻隔并没有削弱家人间的亲情,尤其是欧阳飒。我之于他的意义到目前为止一直是重于一切的,大概除非他生命中的另一半出现,否则这种情况是永远不会改变了。---我是绝对相信欧阳飒的执着的。别看他是个性情温和的好好先生,但他是彻底的择善而固执型。不过我是从来不爱叫他哥哥的,只是用飒来称呼。---这大概就是父母长期分居的后遗症了。当我叫欧阳飒哥哥时,通常就代表我处在极端软弱的状态,而一向自诩坚强骄傲的我,是绝对厌恶甚至痛恨任何人在我软弱的时候继续紧迫盯人的。所幸迄今为止,我也只叫过两次——
父母离异的前夕,那时的我还太幼小,深恐一家人从此天各一方,相见会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再来就是那场火。唉,我却是不愿意再提起的了。
今天完全出乎意料地,欧阳飒听到我叫他哥哥,怎会不大受震动。
于是欧阳飒不再说什么,他轻轻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听到他在我的头顶上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叹息声中承载了太多无奈以致漫溢了出来。
“飒,我现在很好。真的。请你不要这样沉重吧。这会让我难过。”我也学他般伸出手,抱住了他略显清瘦的身体,还把头靠在了欧阳飒结实的胸膛上。---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特有的表达感情的方式,或是安慰,或是鼓励,视情况而决定。之所以说特有,是因为即使对父母,在他们离异后我们也再没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
“你啊,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人,偏偏性子却无比倔强,这样只会伤害自己。而且你又从来不懂得说出来,最后也只能越伤越重。”我什么也说不出,因为他是飒。从来都不会伤害只会保护我的飒,也是最了解我的飒,更是与我血脉相连最亲近的飒。“答应我,小雪。如果有一天,当你感到再也无法负荷的时候,不要轻易做出任何决定。记得还有我,无论何时我都在守侯你的幸福。答应我!”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鼻间充塞的满是欧阳飒清爽干净的气息。一如往常般让我的心感到无比宁静。“飒,我答应了。”我又抱紧了几分,心湖益发宁静,那之前暴发出来的剧痛在这一刻总算暂时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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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点半折腾到十点,在送走了那位仍然不太满意的美国少爷后,我才终于可以休息了。看来养精蓄锐是绝对有必要的,天知道,明天那位少爷又是怎生地难缠呢?家门近在咫尺,我的心情也因想到可以吃到欧阳飒的爱心消夜而飞扬起来。
“谁!”蓦地,我攸然转身。不意外地看见本来空无一人的甬道上,似是平空出现的不速之客。表面上看我只是转了个身,实际上却是我借由转身化被动为主动。此时的我恰如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射出利箭。那人从路灯照不到的死角走出来,由于这附近的路灯都是白炽灯,轻易地我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一头灿若骄阳的金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深褐色的眸子闪动着勾魂夺魄的妩媚光芒,性感的红唇正带着上扬的微弧。竟然是个无比美丽的西方佳丽!转身前我已经做好面对来人的准备,但任我如何设想都料不到面对的会是个酷似葛丽碧丝#凯丽的美女。
“你好,朵仪清雪小姐。我叫法兰西丝,是专程来找你的。”听到对方这样说,我习惯性地扬了扬左眉。旋即又想起这个动作的由来,不禁一怔,继而苦笑着轻轻摇头。
“你是来就医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不是你自己或你的亲人”我非常肯定地一语道破她的来意。保持平常心的我往往能洞悉周遭的一切,包括揣测别人的心理。---这并不是我自吹自擂,而是怡然宗宗主,我的师父对我的评价之一。
“看来,你并不只是一个优秀的医生那么简单。”眼前自称叫法兰西丝的美女如是说。
“而你也完全不同于一般的求医者。”我和她对视,彼此确认了对方并没有敌意,才同时默契地笑了。
“我的顶头上司需要你的帮助,他的情况糟透了。所有权威医师都认为他必须尽快动手术,但又认为即便如此也只有10%的痊愈几率。还说什么一个不好也不排除对其他身体机能造成不可预估的损害的可能性。” 法兰西丝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哀愁---这本来是绝对不该在她的脸上出现的。她看上去是那样坚忍而干练的女性,那种即使泰山崩塌在面前也丝毫不会受影响的类型。
她一定很重视她口中的上司,凭着女性的直觉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自己也未觉察的深浓感情。也许不是纯粹的爱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中是比什么都重的。希望她能幸运地拥有美好的结果吧。这世间的不幸已经太多,多到不该需要再有人去印证它的存在。尤其是眼前这样的天之娇女。相信能得这样的她如此倾心的人必定是非同凡响的了。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分内事,更何况来求医的还是一位如此迷人的同性呢?既然是这样,我也实在想不出拒绝你的理由。”我笑笑,答应就诊果然使她脸上的愁色淡去了。“不过,我也并不能向你承诺人到病除。我只能说会尽力而为。”
“这就已经足够了。你知道么,在你身上有一种使人安定的力量。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知道: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可以治他,那么就是你了。那样的人,那样的性情,那样的眼睛,若是真的失明了,恐怕是任谁都不能接受的残忍了。”最后一句仅仅是她语声轻微的自言自语,但我的耳力也一向很好,所以还是听得很清楚。
任谁也不能接受的残忍。好重的一句话,但也成功引出了我的好奇心。——虽然我对法兰西丝了解不深,却至少看得出她决计不是那种会因主观感情而盲目下定论的人。是怎样的人当得起这样的评价?所谓人有旦夕祸福,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而通常除了当事人的亲友,外人多是顾惜不了那么多的。“明天把他送到南丁格尔来,还是……”
“明天早晨我会来接你,务必请朵仪小姐走这一趟。之后,是送到南丁格尔,还是其它医院都可以由你决定。抱歉,其他的我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了。十分感谢你答应我的求诊,我会记得朵仪小姐的这份宽容。” 法兰西丝像日本人一样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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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法兰西丝是有难言之隐的。不知为什么,仅仅是初见,我却很欣赏法兰西丝。欣赏她的英姿飒爽,欣赏她的妩媚,甚至欣赏她的哀愁。也许是因为那份洒然的相近吧,不过她活得远比我快意。她带给我的感觉如同看见自己那个潇洒而快乐的分身,所以我是真诚地希望她远离哀愁——即便那使她看去更添女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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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的深夜,有微风习来。本该是晴天的预兆,然而我却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身为古老而神秘的怡然宗宗主的关门爱徒,武人的灵觉使我总是对即将降临的危机有所感应。有什么危机向我迫近了么?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今夜的我,思潮起伏,一时竟难以成眠。回想起稍早向欧阳飒请假并说明原因后,他极不赞同的眼神。然而欧阳飒毕竟还是欧阳飒,即使他百般不愿最后依然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最近欧阳飒越来越喜欢叹息,这是不是意味着,最近的我老是让他操心又无奈呢?
想到彼君,我不禁暗觉好笑。欧阳飒这个人在我所见过的人中,性情属最温和的了,温和到没有脾气---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印象中,他最严厉的表情莫过于皱眉了。而绝大多数时候的他,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实在是好好先生的最佳代言人。真不知他的性格像谁更多些。
我们的母亲朵仪杰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华,但奇异的却有着温婉的性情。我们的父亲欧阳铎则是那种里查#基尔诠释的典型:彬彬有礼的绅士。然当他发起火来时却足以吓坏心脏最强壮的人。两个人是如此南辕北辙的性格,但却也曾经相爱的那般炽烈到形影不离。而在不爱了以后,两个人又都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相信如果不是有我们在中间维系着,这两人绝对是连一个眼神,一个词语都吝于给予对方的。
要说在这个不正常的家庭里,有什么是每个人的共识的话,那么无疑就是在对我特别宠溺的这件事情上。---大概是因为我从出生开始身体就比较孱弱。我的百天都是在保温箱中渡过的,当时医生甚至建议父母放弃我,只因她断定我是养不活的。然而当时母亲的反应是:直接从医生手中把我抢了过来,并对医生说:‘我会带着女儿离开这里。作为医生,我只能说你没有医德。作为母亲,我却为你的孩子感到可悲---虽然你从事着最神圣的救护工作,但你连人类最起码的亲情都已经遗忘了。’父亲的反应则是:挥手打了那女医生一巴掌,并说‘这是我第一次打女人,相信也会是最后一次。因为你伤害了一位伟大的母亲,更侮辱了医生这个职业。’接着,两人抱着我,很帅气地离开了那家医院。据说不久之后,那医生也因此引咎辞职了。当欧阳飒转述给我听时,我真的很感动。自那以后,无论父母有任何错失,我也都能原谅他们。---也许他们是不称职的夫妻,但绝对是合格的父母。
第一波睡意终于袭来,我入睡前突然想到已经很久没去看他们了。或者,诊治了法兰西丝的上司后,就去好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似乎命运的齿轮在人们毫无所觉的时候开始转动了。

                       第二章  
                  那双温柔的手伸过奥林帕斯
                                                         
                     怀疑到起妒忌
                       而妒忌都因为你
                       为你我难再克制
                       沉迷不知顾忌
                       狂热便不讲道理
                       让我对你爱到死
                       我也许不懂何谓爱
                       但我很清楚恨与悲
                       惟独有你让心继续的痛
                       这便是爱吧
                       我便能继续爱到死
                       一切伤痛都不留余地
                       一切苦恼都原为你
                       茫茫苍天赤地
                       能用甚么取代你
                       让我破除这诅咒
                       恋爱只有一项定理
                       不痛的爱淡而无味
                       著了魔般的我渴望再抱紧你
                       生生世世也一起         
                                                ---帕格尼

               记得欧阳飒曾这样评价我:看似精明时实则迷糊,不该糊涂时偏犯糊涂。意思就是通常来说我也许是属于精明一族的,但有时却会迷糊得令人发指;而有时一些很应该在事前先问清楚的我却直到事后仍然糊涂懵懂。当时我给他的反应是嗤之以鼻,甚至私心里有些嘲笑他小鼻子小眼睛---概是由于此君嫉妒我在南丁格尔的人缘比他好,而明明院长是他且对医院付出最多,最尽心尽力的也是他。
   然而现在我却不得不承认,至少这一次是他对了。我只因为欣赏法兰西丝就贸贸然答应赴诊,却忘了问到底是什么病。而我的自尊是决不允许我向法兰西丝承认我的迷糊的,所以即使她现在就在眼前,我也不会再问她去自曝其短。只不过直接结果就是:我一介弱质女流要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当然是相关的各类诊病仪器以及辅助性质的药品,去应约。最糗的是,我这副蠢样子被那位少爷撞个正着。而这位一大清早不请自来的少爷还振振有词地声称:我昨天午夜十二点打得那个的电话,除了扰人清梦没有丝毫建树;他还怀疑我用一番明显是推搪、没有丝毫真实性的说辞是企图背约潜逃,所以特地来查明真相。最最可气的是连一向老实的欧阳飒也可疑地嘴角上扬了少许,分明是在心里暗暗嘲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做了个深呼吸。一边不动声色地放下背包,一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个笑得猖狂、全无一点尊重淑女意识的少爷---艾弗雷克。“艾雷少爷,请问、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呢!?可不可以,告、诉、我?!”嘴上说着,手上也一点也没闲着,我出手如风,迅雷不及掩耳地连点了艾弗雷克几处穴道。几乎立刻,艾弗雷克的狂笑就变成哭笑不得了---我点了他的麻穴、痒穴、笑穴,当然也并没有忘了让他一个小时之内无法动弹。“飒,艾雷都不告诉我。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来告诉我吧。”
   “小雪,我错了。我不该跟人学坏。看在我为南丁格尔任劳任怨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难得欧阳飒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心情大好。不理身旁那尊“塑像”的愁眉苦脸,我开心地笑起来。
   “笃~~~笃~~~!”两声音量不高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的敲门声,为这场闹剧划下了休止符。---是法兰西丝。
   “不好意思,门没有锁,我自己进来了。希望我没有打扰各位的雅兴。”
   “没什么,我们走吧。”我正准备认命地背起背包,法兰西丝却先我一步抢在了手里。我微微一怔:虽则我并没有一点防备,但站在几步之外的法兰西丝却能够先我一步。着实也说明了她的身手决不简单,甚至可能要比我预估的高出许多。或者昨天我的眼中更多是法兰西丝带着淡淡哀愁的一面,其他的即使注意到也都被我忽略了。
  “很高兴见到两位英俊的绅士。不过我们时间紧迫,请原谅我们先走一步了。” 法兰西丝一边笑着向二人问好,一边背好背包并拉起我的手。如果在平时这句问候倒不失为一种恭维,只是在两人现下这种情况却有些像调侃了。果然,两人的脸上都挂上了苦笑。
  “飒,艾雷,你们要好好相处。如果谁不乖,我就会生他的气,而且会气很久。”我用会令他们在心里呕得半死的语气似真似假地嘱咐道。说完就快快走人,不然说不定真被两人来个反戈一击,这可不是说笑的。---我虽然总爱小小恶整他们一下,但也决不会因此而真的认为他们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飒也许真的是好脾气,但艾弗雷克肯定不是。这是我在救他的时候就已经有的认知。我从没有问过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把他当作知心好友。而当我告诉他,我并不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只想多一个朋友时;浮现在他脸上的明亮耀眼的喜悦欣然神色,至今仍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所以到今天,虽然已经足足一年有余,但我对艾弗雷克的了解依然只是:美国人、难缠、缠人(仅限我一个倒霉鬼)、总爱用“我最心爱的Sanny”的肉麻称呼来让我鸡皮疙瘩掉满地。其实,在这一年余,他出现的次数也只是寥寥三次---还要加上这次。我知道他有他的生活,本来也并没有对交朋友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一则我从来不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二则我看得出来艾弗雷克也不是那种很有闲暇时间的人。可也正是这个“不是那种很有闲暇时间的人”硬是坚守了朋友的承诺。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决不是件轻松的事。
“法兰西丝小姐,希望你能全权保护舍妹的安全。”欧阳飒语声温和,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那份不容违抗的坚定。一旁的玻璃上清晰地印出已经在我身后的艾弗雷克的眼神,原本我似乎不太可能看得如此清楚---玻璃毕竟不如镜子。然而我仍是看见了,只能说明一件事:艾弗雷克的眼神非常锐利,那种能穿透人心、令人无所遁形般的锐利。
还没来得及深思艾弗雷克的那抹锐利,法兰西丝已经把神思有些恍惚的我塞进了一辆红色法拉利。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但我分明感到法兰西丝偶尔飘过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研判意味。
在我感到时间的流逝前,“红色旋风”就已经停止了运动。甫一下车门,迎面走来的黑衣男子几乎立即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的目光也几乎立即与对方交汇,双方又几乎同时一震。不同的是对方一震后即刻恢复如常,而我却不可遏止地微微颤抖起来。是他?!怎么可能?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这里分明是中国,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但又怎么解释对方看见我时,那震惊不已的神情。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他,那么、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也来了。---我还记得他总是形影不离‘那个人’身边的,除非‘那个人’命令他离开。即便那样他也不会离得太远。
   “法兰西丝,对不起。我、我突然想起今天要给一名重症患者会诊。我是主治医生,不能缺席。改天我再约你,真的很抱歉。”我刻意忽视法兰西丝重又浮起的更深浓的哀愁神色,她是知道我在说谎的。---我因为欣赏她而内疚,她又何尝不因为欣赏我而不能用强。所以她只能哀愁,然而我是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即使已经经历了三年岁月的洗礼,还是、忘不了。等同落荒而逃似的,我连背包都没有索回;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打算钻进去。只要离开,就逃过这场大难了;只要离开,就可以继续做回那个几乎遗忘最残忍伤害的我。只要我离开!
   “他已经死了一半。”低沉的意大利语好似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直到出租车司机因多次询问都得不到答复而终于失去耐性地开走,我还是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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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做了不知是第几次的深呼吸,拳头也不知是第几次的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我仍旧没办法再迈出一步,只要一步就能进去。门就近在眼前,却怎么也积聚不起勇气。---尽管‘他’已经答应不提过去的一丝一毫,尽管我身上带着最先进声音最自然的变声器,尽管在这除了‘他’和‘那个人’没有任何人认识我。
“医生?请进。” 门毫无预警的开了,里面是一个护士打扮的棕发美女。我被她轻拉进去,门随后在我身后合上。
“他好不容易才睡着,请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她安排我在套房外间的沙发上坐下,美丽的眼睛含着请求。又是一名为‘那个人’沉迷到失心失魂的痴傻女人,在她身上依稀仿佛有我的影子。看见她这样,我反倒暂时平静了。“好,我就在这等。等他自己醒来。”虽然是从我嘴里发出却陌生的令我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但不可否认的是的确听不出是变声器的效果。想不到这耳钉形状的小仪器真的效果奇佳。
“谢谢你,医生。不过你看起来真不象个医生。你是那么文气,就象一位从中国古代走来的性情安静祥和的公主。而且你竟然还是那个在世界医学界享有盛名,惯于创造奇迹的神秘 ‘黄金刀’。听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死神禁区’!”
有那么传奇么?听她的语气这个什么‘黄金刀’简直是属于专门抢死神生意的族群。“我想知道,病人一般会睡多久?”迟疑了一下,我终于还是不能自然的说出‘那个人’的姓,只好以病人代替。美女护士微一错愕,才反应过来。但她显然很不适应有人用‘病人’这个词去称呼她私心倾恋的人。“他,他本来就是个浅眠的人。最近睡得就更少了。已经三个月了,也几乎看遍了那些所谓的世界名医。情况却没有很大起色,到了这半个月更是每况愈下。”
都这么糟了?!怪不得‘他’说‘那个人’已经死了一半。“护士小姐,请你马上出去。我要立刻为病人诊病。放心,暂时还不需要叫醒他。”美女护士似乎感受到我的焦虑,只留下一句“我的名字是Sanny,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请叫我。”便很顺从地离开了。Sanny?不会是Sanny的。我用力甩开因美女护士的名字而产生的联想,勇敢地走进套房里间---我最期盼见到又最不想见的‘那个人’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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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躺在落地窗边舒适柔软的大躺椅上面。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我记忆深处最钟爱的银色,白皙的皮肤因为病痛折磨而略显病态的暗青。他,竟然会病得几乎有些形消骨砾了,完全不复记忆中的艳烈。只有那一头黑发依旧亮如飞瀑,仅仅改变了长度。然而长在如今这样的他身上,却呈现出一种似要吸尽主人生命力的妖异美感。
我强忍狂涌上来的泪意,轻轻地、颤抖地探上他的脉门,温和而缓慢地送出一股怡然真气,直到他脸上的暗青暂时褪去。疲惫的我趴在椅旁,意识渐渐沉重。---我知道这是我真气损耗过巨的征兆:谁让我一口气几乎过了二分之一的真气给他,不但护住他的心脏还祛了三分病气。可我是怎么也不忍更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的:一直以为自己恨他入骨,到真正见他才知,恨不过是为了保留自尊继续爱下去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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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温暖的手在我头上,轻缓的抚摩柔和地驱散了睡意。我略微抬头,使得因甫从昏睡中醒来而迷离的眼睛撞进了一汪靛蓝的银灰里。而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带着奇特韵味的悦耳嗓音就那么毫无预警地传进我耳膜。“你怎么发抖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忽然钳住了我的手腕。“你是谁!”他靛蓝的眸子里闪着无比犀利的沉芒,但我还是惊觉出不同。是了,我怎么反应迟钝若斯:记忆里,他的眼睛从来都是湛蓝中泛着一抹澄清的银色。
“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不理被他钳制的右手腕所传来的剧痛,径自又伸出左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但这次他却没有钳住我,还缓缓撤去了加诸在我右手腕上的力道。而这时间,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失明了’这个事实。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他重见光明。---刚才输真气的时候,我已经约略知道了病况:他也中了‘Death’s-Love’,就如同年余前的艾弗雷克。---‘Death’s-Love’这个名字还是事后艾弗雷克告诉我的.上次艾弗雷克是胸口中弹,子弹里的成分有80%就是‘Death’s-Love’。
我不再说什么,---即使有完美的变声装置也未必是绝对安全的;面对眼前这个人,就算是毫厘的疏忽也会使你万劫不复。一旁的小茶几上,有他完整的病况资料,---只是上面登记的是数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相信真正知道病人是他的医生就只我一人。仔细研究了所有资料的我虽早有预料,也还是吃了一惊:子弹里的成分100%都是 ‘Death’s-Love’,而且纯度提高了50%。有什么人想置他和艾弗雷克于死地,而且要他死的决心远比要艾弗雷克死的决心坚决十倍百倍。
“医生么?”他喃喃的只说了一句话,就沉默了下来。我无暇多想什么,他的病其实已经有了恶化的趋势。虽则我暂时阻止了病情的继续恶化,但还是必须立即手术。如果,我真的不顾而去或是晚个三五天,后果实在是我无法也不能想象的。
“你头部有血块,压迫视神经导致失明。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一切事宜,立刻进行脑部手术。不过,手术的风险很大,一般来说只有30%的成功率。就算是由我来执刀也只能提高到50%。”
“对我来说50%已很足够。”他的眼睛明明没有焦距却还能准确无误地“看着”我在的方向。然而我看着那双曾经极尽艳烈、极尽风华而现在却连我的影象都无法映出的眸子,一种极痛、极苦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却顽固地升腾上来。渐渐地,我再无法克制,汹涌袭来的苦痛终化成无声宣泄的泪水。
“医生怎么还没有病人坚强?”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也不知他是怎样知道我在流泪的,我的思维能力全被他温柔拭去眼泪的动作夺走了。“也许我真的死了,倒是件好事。”他微笑着这样说,“至少,你不会再因我而难过。”
“我不是你的私人护理,你搞错对象了。” 我猜想他一定或多或少感到了什么,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决不是会以这样温和的态度对待陌生人的那种人。还是尽快把一切了结,然后尽快离开才对。
“你再小憩一会,我去准备了。”我匆匆说完就想离开,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他温柔得犹如叹息的声音“Snow,” 那一声阔别三年之久的昵称几乎摧毁了我所有的心防,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能作出反应“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轻轻叹息一声,从身后环住了我。我顿时全身僵硬,却没有反抗---反抗之于他是根本没有意义的;而他拥抱的力道虽并不重,却也决不容我逃开。他没有任何解释,我也没有再问。其实答案早已在我心里,会问出来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
“你的破绽实在太多。比如,不顾自己的手腕可能骨折、却只是一心要确定我是否失明。”
我浑身一颤,知道他轻轻一句话就已击中了我的要害---爱,有时可以是最坚强的精神支柱;有时也可以是最致命的弱点。“别怕。”静静地,我和他就这样站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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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记得的只是他那温柔而固执的拥抱。似乎在那拥抱中蕴涵着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含义,只感到一股浓浓的沉重萦绕心间,久久不散。
  “Sanny小姐,” 法兰西丝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思索。“帝门图司让我来协助你,请跟我来。我们有最先进最全面的医疗设备,现在已经空运来这里一些了。你看看,如果还缺少什么请立即告诉我。四小时之内就可以运到。” 法兰西丝看我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复杂到我一时也无法分辨出那其中的许多含义。
  “你,叫我什么,Sanny?”这代表、她知道了什么吗,“不,我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Alexander先生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很深很重的结。三年前他和帝门图司从米兰回来后,我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那一天是你们中国的中秋节,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最痛心的日子:‘红色八月’。我想全世界没有人能忘记那噩梦般的十五天。”
  “你的意思是‘红色八月’和,他有关。” 法兰西丝苦苦一笑,“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红色八月’是Alexander先生一手策划并付诸行动的。也正是这次行动奠定了他在黑道世界无人可比的首席教父地位,和今天统驭全世界黑手党的悲哀辉煌。”是么?原来我所认识的帕格尼并不是全部,或许身为教父的一面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吧。黑手党,从来不曾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这个只在报纸、杂志上见过的名词联系在一起,而且是十分紧密的那种。幸还是不幸呢?大概是不幸居多吧。对他、对我,这都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所乐见的结果。
   或许,我没有答应芝兰的邀请、不曾去过米兰,是否我的生命中没有帕格尼的出现,一切就都会不同呢?我真的不知道。

                             第三章   
               曾经,在米兰,不该邂逅的最初
                       
                       命运就放在桌上
                       地球仪正旋动
                       找个点凭直觉按下去
                       可不可按住你
                       是谁在彼端露台上凝望
                       隔着大洋隔着大洲
                       互传着渴望
                       我由欧洲一直飘到亚洲
                       望住窗外飞越过几十个国家
                       几千万公里土地几亿人
                       我怀疑我们人生里面
                       唯一可以相守的机会已经错过
                       你会否曾打过电话
                       我怀疑叹息好深的那个是你
                       这里你坐过吗
                       我认得你的字迹
                       偶尔看着同一片落霞
                       我由亚洲一直飘到欧洲
                       飞机上错身广场上碰面
                       或其实根本在这道墙背面
                       或是有一天知道你在左转
                       我便行向右终不会遇见
                                                   ---朵仪清雪


                     “各位乘客,飞往米兰的国际航班就要起飞;为了不耽误大家的行程,请立即登机。”刚在法国参加了一个世界性的关于手术技术与医疗器材的学术研讨会,说不疲劳是骗人的。但‘好友有命:别人可以不到,但你必须来。要知道,这是我进军世界顶尖时尚舞台的第一步。你敢不来捧场,我就跟你绝交!’要说此女,不是别人;据说就是现在时装界红得发紫,且声势正如日中天的No.1 Model 芝兰•迪奥小姐,时装界都昵称其为”Miss Blue”。其实我和她相识的时间不过是在美国的大学四年,但不知是特别投缘还是我命犯客星,总之,我身边从此就多了一个赶也赶不走的牛皮糖一颗---芝兰•迪奥小姐,当然她是自诩为我平生第一好友的。而且这位小姐向来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得足可以令FBI汗颜,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在我结束会议的一小时后,一张飞米兰的头等舱机票就快递到了我下榻饭店的房间,真是让人想假装不知道或拖延时间都没有机会和借口。
               上了飞机时间还有少许,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是最前排一个并排的两座连位之一。身旁的位置还空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坐旁边。还来不及多想,浓浓的睡意已经席卷了过来。
              “各位乘客,班机将在十分钟后抵达米兰机场。感谢大家的合作,希望您在米兰能渡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空中小姐亲切甜美的嗓音唤醒了沉睡的我,这一觉竟然睡得如此香甜。对于一向浅眠的我来说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大概是因为这艘航班的靠枕很舒适的缘故。“你终于醒了?贪睡的东方小姐。”耳畔一把慵懒中带着奇特韵味的悦耳男声,在几乎是贴着耳朵的地方响起,惊散了我残存的最后一丝睡意:原来我以为的舒适靠枕是身旁人的肩膀?!    我猛然抬头,一双奇特而艳烈的美丽眸子在眼前清晰呈现---那是双澄澈湛蓝含着一抹银色的眸子。几乎立刻危机意识在脑中拉响警报,我迅速低下头,甚至不去看清对方的容貌,只是轻轻地道出歉意“很抱歉。我刚刚结束一场旷日持久的会议,所以很疲倦。十分感谢这位绅士的帮助。”我的法语并不很好,但简单的对话也还难不倒我。想必对方是纯正法国人了,他的法语说得十分好,听起来简直是一种享受。“能为淑女服务,荣幸之至。”然而这刚刚被我认定是纯正法国人的男士,紧接着却是一口标准的国语---俗称普通话,而且竟然还带着古文式的措辞。
惊讶使我不自觉的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却似乎在那抹漂亮银色里看见了笑意。于是,我第二次低下头,比第一次更迅速,也因此仍是没看清对方全貌。“再见。可爱的东方女孩。”抛下一句带着笑的道别,对方起身离开了。我这时才能抬起头,入目的只是恰好消失在登机口的潇洒俊挺的背影。生来头一次,我感到后悔:为什么没有仔细看清对方的样子?背影已经是如此卓绝出尘,此人的风采真不知是怎样的“颠倒众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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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nny,你到了?好,现在马上来‘多欧莫’大教堂。我在教堂前的广场等你”前脚刚踏出机场,她大小姐的指示后脚就通过手机传递来了。无奈的摇摇头,我认命的拦住一辆TAXI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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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对素昧平生的米兰唯一的印象就是闻名世界的米兰时装节。而对意大利这个国家的整体印象更是薄弱的可怜:罗马的“特雷维”喷泉、威尼斯的“嘉年华会”、“城中之国”梵蒂冈。好在司机是个热心的小伙子,他不但把我送到还特别充当向导简单介绍了“多欧莫”。---原来“多欧莫”是世界第二大教堂,只仅次于梵蒂冈的“圣彼得”;该教堂始建于1386年,直到1858年才竣工,前后经历了五个世纪。
               真想不到那位小姐什么时候转性了。记得她一向是时尚的忠实追随者,从来都不喜欢古董(她大小姐只要自己不喜欢的,特别是具有文化气息的名胜古迹,就将之一律归类为老古董)。这次怎么会约在恰恰是最具深厚文化底蕴的教堂?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对这位大小姐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否则会被设计得很惨。不过,以前她从来也不曾以我为被整对象,顶多是分配助手和听众的角色给我。
              边走边揣测的我并没有留意四周,所以当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鸽子突然落在面前时,着实吓了我一跳。看来是常常有人喂的缘故,广场上的鸽子都不怕人。尤其是我面前这小家伙,睁着一双无辜的小眼睛,歪着小脑袋徘徊不去,似乎一定要讨到吃的才甘心。我把全身搜索了一遍,终于在旅行包的侧兜里发现一片独立包装的饼干。随手撕开包装,把饼干掰成小块磨碎放在手心上,蹲下去喂给那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小家伙。
送走可爱的不速之客,我心情大好;站起身来四下看看,开始在诺大的广场上搜寻芝兰的身影。广场的中心有一个圆形大花坛,里面满满种着不知名的月白色小花。花坛四周聚集了大部分的鸽子,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一样不肯远离。教堂结束礼拜的悠扬钟声响起,许多人从里面走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没有人出来了。或许我该进去看看?念头一起,我信步走向教堂。
微微的,风起了,带着那些小花的清幽香气扑面而来。这时,从我以为已经无人的教堂里走出来一个人。来人的步子并不怎么急,但很快就走近了花坛。一阵势头较大的风席卷过去,鸽子纷纷飞起,却奇异的没有散去而是在那人周围盘旋。本来是披着的风衣被他的右手执住一端的领子,半举的左手指尖向后,似乎意图抓住风衣的另一端。而那件银灰色的风衣则在风中飒飒飘动。尚未看见容貌,我的目光就已经被那人俊挺的身材、劲瘦的身形紧紧吸引住:那人上身穿着一件很有质感的墨黑色高领丝绸衬衫,脖子上细长的银灰色领带解开成两条迎风飞舞的带子,下身是一条看不出什么质地但同样质感十足的棕黑色修身长裤,脚下是同色系的皮鞋。修长的双腿几乎是身体的1/2有余,乍看似乎不和比例,但在有些紧身的长裤衬托下却显得十分抢眼;更因衬衫被黑色皮带收进长裤里,突出了完美的“T字”形体。这样的身材、身形,在即使是身为医生见过很多类型身材、因好友是世界名模而见过无数绝佳身形的我来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有着世界上最优美的身形。同时,我也知道这奇异而梦幻的一幕已经深深印在脑海中,令我毕生难忘。
然而,更大的震撼却在对方的目光直射过来时降临。---我此时距那人只有几步之遥,双方都能很轻易的看清对方。于是,我看见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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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是几岁的时候,曾听过一个希腊神话,讲述的是一个美丽女妖的故事:女妖有个好听的名字---美杜莎。相传见到她的人都会因为直视她的眼睛,而被魔法附身变成石像永远沉沦。当时就一直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后来长大些时,又看过一本唯美奇幻派少女漫画家的书,也描述了美杜莎的故事:美丽的少女美杜莎,一出生就被善妒的赫拉女神下了诅咒---一生得不到爱。起初,少女并不懂这诅咒的厉害但当爱上她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石像后,她终于懂了。而善良的少女为了避免再有人受害就从此用白纱蒙住双眼不再爱人,直到一位英俊的王子出现才使这局面被打破。痴情的王子希望见到心上人的样子,少女在爱人的百般要求下终于答应让他在镜子里看一眼。少女却万万没想到王子会因为太过震撼于她的美貌而忘记了呼吸,以致窒息死去。深深懊悔的美杜莎也在王子身旁自尽了。那时虽被故事凄美的情节所感动,却无法想象怎样绝世的美丽才能让人忘记呼吸。曾经也萌生过寻找那种美丽的念头,但终于还是在渐渐长大后被现实消磨掉了曾经的雄心壮志。只是偶尔想起来会禁不住为之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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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这是我脑中唯一转动的念头。
清澄湛蓝的双眸带着七分慵懒三分雍容,一抹泛着银色的艳烈深蕴其中;一头黑色及肩中长发,发丝顺滑、亮如瀑布,在风中舞出漂亮的弧度;俊秀的鼻,微薄的唇,飞扬的眉。他有着中国美男子的斯文儒秀,及欧洲皇室贵族的优雅高华。他的美并非是流于阴柔的漂亮,但似乎也惟有“美丽”这两个字可以道尽他这张绝世容颜的真髓。
“Sanny,”是芝兰的声音。我寻声望去,却是在“他”后方不远处看见了芝兰熟悉的倩影。芝兰向前快走几步,似乎欲挽住“他”的臂弯。而“他”则不动声色的偏了少许,似是不经意间的行为,但却逃不过我这双武者的眼睛。
“芝兰,你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我笑笑,没有戳破对方的小动作---难得能有让她大小姐踢到铁板的机会。“不好意思,都是因为Alexander做礼拜的时间太长了。”
亚历山大?!有意思。倒是很有气魄,但似乎和他一派翩翩贵公子的外表很不搭调。
“你认为我不适合这个名字么,可爱的东方女孩。”听到这把有几分熟悉感的声音,我微微一震:难怪对他的感觉似乎不是全然的陌生,原来他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Alexander,你认识Sanny?”芝兰的声音里微微透漏出一丝恐慌---当然这是只有了解她很深的人,譬如我,才听得出来的。“一面之缘罢了,我和这位先生恰好是乘同一艘航班来的。”我实在不忍让芝兰惶恐,这是绝对不适合她的情绪。“Mr.Alexander,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关于你的问题,我的答案是:是的,我个人认为或许Apollo更适合些。”
“阿波罗么?那个在奥林帕斯诸神里以俊美著称,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的风流种子。” 他扬了扬左眉似在表示不以为然,这个动作本来或许不怎么样,但由他做出来却显得潇洒真致。
“恰恰相反,在我看来Apollo是对一位绅士最高的赞美。”这绝对又是一个超级难缠的人物,如果一个应付不好后果殊难预料。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最欣赏的男士是花花公子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我则暗暗心惊---那抹银色里还毫不掩饰地闪烁着猎人见猎心喜的光芒。扪心自问,我好象没有做出什么足以招惹他的事情;事实上我接触他的时间除了飞机上睡得一塌糊涂的那三个小时,我和他说过的话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完。莫非,我睡着的时候把他的衣服弄脏了---欧阳飒好象笑过我:这么大的丫头了,睡得特别沉时还会流口水。---不过我倒是十分怀疑其真实性。我小的时候都没这毛病,难道长大了反添了不成。
一道略带责备的目光刺痛了我,我才从太虚幻境里回魂。首先抓住视线的却不是尴尬的好友而是笑不可抑的他。此时我方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似乎在百般困扰下把疑虑问出了口。“开个玩笑。” 我讪讪地用右手的食指摸了摸鼻子---这是我的习惯,每当我感到不自在时就会下意识地摸鼻子。幸好,芝兰的可视电话适时响起,多少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讲完电话的芝兰,表情变得很难看。我猜到一定是有关服装秀的事,否则芝兰是什么都可以不管的。果然,芝兰先向我作了个揖,示意我多多包涵---这还是大学时偶然间看的武侠片里出现的,当时我曾解释给她听,想不到从那以后她就经常用来“假公济私”。然后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面对他,“Alexander,你帮我送Sanny去走秀会场好不好?我必须先回去。”他,只是扬了扬眉;却不置可否。“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Sanny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第一次来米兰不认得路的。拜托,拜托。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芝兰一径委曲求全的态度终换来他轻微的颔首,我却看出他早就准备同意,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而毫不知情的芝兰却欣喜若狂,在他面颊上印了一个香吻。一刹那间,我分明看见在他的眼底闪耀地都是彻骨的冰冷;不能控制地,一股恶寒从我脚底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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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Mulliner728上的我僵硬无比,原因无他:不幸的我又和他并排,都在后座。“你,很怕我?”他轻声问我。“并不。”我没有看他,只是也轻声回答他。“因为刚才的眼神?”他知道!这男人厉害至此么?我自认并没有泄露太多情绪---而我从来也不是被轻易看穿的那个,历来都是我在不经意间看穿别人的。俗话说:说得多,错得多。这下,我更是沉默:在太强大的对手面前献丑不如藏拙,保存些实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原以为会面对来自他的压力,谁知他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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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多瓦里奥,去死吧!”怎么也没料到,本来是来看服装秀的我;才刚到会场外,迎接我的竟然会是真枪实弹的洗礼。
出于习武者感应危险的灵觉,我在敌人袭来的前一刻已经作出反应:伸手一推,推他进车;顺势一带,锁上车门;就地一滚,藏身车底;振腕一扬,银针飞射。我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可谓不快。但另一道身影也在仅慢我少许后即出手反击。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微微吃惊---竟然是那个开Mulliner的酷司机。虽然我看出他不是等闲之辈,但也没想到他会是个终极保镖似的角色。看他一边双手消音枪连发,一边恰到好处地躲避敌方的各种攻击(包括子弹和拳脚)还游刃有余似的。
于是有惊无险地,来袭的攻势都被我和酷司机化解了。我正想长吁一口气,却感觉到一种极端的危险猛然间逼近。“危险!”来不及思索,我立刻飞身将刚出车门的他扑倒在车里。同一时间,一声微响撕裂了我身后的空气。紧接着,我就在异物入体的冲击下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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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ny,”我听见芝兰语带哭腔的声音!记得她大小姐是从来不哭的,就连当初被那个显赫的家族排斥到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艰难地,我用力睁开发涩的眼睛寻找芝兰。“Sanny,你吓死我了。我才想怪你都到了米兰也不来参加我的秀,谁知道Alexander就来后台告诉我:你出事了!”
“芝兰乖,我没事。来,好孩子告诉我:我昏迷了多久,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什么?”我微微活动四肢,感觉虽然酸痛无力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想想倒也有些讽刺:昨天在世界医疗会议上高谈阔论并赢得满堂喝彩的我,可曾会料到今天自己就躺在了病床上;更有意思的是这家医院竟然已经开始实践我在会议上提出的相关理论---我闻到了药草的清香,这正是我的建议之一,在手术后实行芳香治疗辅助法。
“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进了三次急救室`,动了两次大手术,”芝兰说到这停顿下来,给了我一个“幽怨”的眼神,言下之意是:不能怪我大惊小怪,甚至失态到大哭,实在是你伤得太离谱了。我无奈地回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是、是、是!是我错。是我罪大恶极,不该受这么重的伤。
芝兰这才满意,继续道“你的主治医生诊断说,你中的子弹里有不明物质。怀疑是具有破坏白细胞、血红蛋白的作用;而且会产生昏迷不醒,身体虚弱等有害健康的并发症状。你至少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很明显这次的狙击事件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对方很可能还使用了什么新研发的药品。看来我在无意中成了替罪羊。而且由于我的出现使对方误中副车,这大概也是敌我双方都始料未及的结果了。这个Alexander到底是什么人目前虽然还不知道,但我因为他而卷入了一场纷争中已经是既成事实了。
我兀自陷入对这次意外的思索中,因而没有注意芝兰是什么时候离开、病床旁已经换了一个至少是此刻我绝对不愿意见到的人。
一道灼热的视线射在我的脸上,我骤然一惊;游走的思维回归,使我的目光碰撞上对方的。“你?!”我知道他是必然会出现的,不论是基于什么原因,结果都是将他牵引至我面前,而这也恰恰是我最不乐见的结果。---我的灵觉一直警告我,离他越远越好。
他漂亮眸子中那原本妖艳的银竟似隐约泛出薄薄的淡金色泽,且有渐渐变浓的趋势。“你,是在生气么?”不知怎么我竟似明白他眸子变色的原因。“我以为你会先质疑我的身份。但看起来你似乎更在意别的事情,甚至到了动怒的地步。为什么?”我不明白也想不出,什么事能令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样生气。
“是么,你真的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么?”他温柔的语声带着浓浓的魅惑,不知什么时候迫近了。在我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轻轻、凉凉、柔柔的触感已经把氤氲着清冽曼佗罗花香的气息染上了我的唇。



PS:第一写的长篇,算是黑帮言情.

[本帖最后由 kirafuji 于 2007-6-25 11:2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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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殿园地 kirafuji 发布于2007-06-25 11:38:06
继续~~~~



                    第四章   
                   并非无根的浮萍

                  让我怎么停止漂泊似花凋零
                  或者爱已再难存在
                  但你出现了
                  沉闷的天空被你拨开
                  有太多意料中事
                  太灰暗的时代没有意外
                  但你却不可思议
                  却使我惊呆似花再开
                  刹那间一千样感慨极美的一出意外
                  愿意将一千场恋爱换你的一点滴爱
                  愿意花一千年光阴共你爱得天昏地暗
                  你这么超乎意料在我的掌握以外
                  我知不一样的爱在爱的掌握以外
                  夜有夜幕掩盖寂寞
                  是否爱已再难存在
                  梦里有你庸俗世界准我驻足
                  有太多意料中人
                  太多意料中情全没有意外
                  但你却不可思议
                  使我惊呆然后再期待
                                                ---帕格尼

              郁闷、郁闷、郁闷!这是我连日来最强烈的感受。原因么---
             “我的名字是帕格尼。记住了,Snow。”那家伙留下这样一句话,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可恶笑容离开了。而一向武力高强的我,却因为体内毒素未清以致于在短期内都会处于浑身无力的虚弱状态。那个蒙古大夫、主治医生还告诉我:即使毒素清除了,一段时间内也必须禁止做剧烈运动(蒙古大夫所谓的一段时间通常不少于三个月)。
                 终于,被一系列烦琐治疗折磨得几近抓狂之后,蒙古大夫给我判了“减刑”:批准我出院,但三个月内绝对禁止剧烈运动。然而,奇怪的是我出院的时候芝兰没有来,来的竟然是那个吹皱了一池春水后就不时出现的家伙。并且,这个讨厌的家伙还声称自己是因为芝兰特意拜托才代替被工作绊住的她来接人。
              “噢?是这样。那么请你告诉我芝兰会在哪里等,我自己完全可以‘自力更生’。”我淡然回应。“Snow,你似乎急于和我划清界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他扬了扬左眉,对我的行为很是不以为然。
             原因?原因就是我不想接近你,更拒绝你的接近。因为你是顶级的奢侈品---对我来说爱情就是最高级别的奢侈品。应该还来得及吧,来得及远离他、远离爱情的侵袭?
              “Snow,你知道Sanny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么?”
             意义?我不清楚,只是隐约记得是大学时一位法文教授给我起得这个名字。英文就是Sanny,翻译过来是莎妮的意思。当时觉得是个很美的名字,所以也就一路沿用了下来。
            “莎妮是亚历山大一生最爱的女子,为救他而死。她死后,亚历山大征战四方再未回到埋葬了她同时也是他故乡的马其顿。终其一生因思念她而郁郁寡欢,以致33岁就英年早逝。”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只是恰好同名罢了。”我仍然装做无动于衷,紧守防线。
他湛蓝澄澈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我,那抹银色亮得惊心。良久,他才缓慢而清晰的说了一句话              
             “Snow,你就是我的Sanny;Alexander 的Sanny。”
              而我的所有防备,所有坚持就那么在他这轻轻的一句话下崩溃了:我明白他早就看穿了我是一个恐惧爱情的逃避者,然而他还是选择向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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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月中的快乐远远超过我以往二十一年所有快乐的总和。也许,那时,帕格尼没有让我离幸福如此接近,那么之后的重创也不会这样致命---几乎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的绝境。我自嘲地想。
            冷静下来之后我的大脑恢复了灵敏:这件事看来是和艾雷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即使不是直接也必定是间接的。神秘的艾雷想必是认识帕格尼的,而且他应该也是黑手党世界里举足轻重的一员。不过我可以确定这次诊病并不在艾雷的意料之中,以帕格尼的骄傲决不会允许太多人知道他目前的危险境况。然而,有什么人或组织意图除掉帕格尼和艾雷却是不争的事实,不然不会那么巧和地都使用“Death’s-Love”。这种药品在世界上并不出名但药效却出奇的歹毒,而且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杰作;最奇怪的是据传这个组织的药品通常情况下是不在外界流传的。一种极沉重的压力缓慢地沉积下来,我隐隐感到帕格尼的身边潜在着巨大危机。也许并不是UT内部的问题,毕竟帕格尼现在是黑手党世界的最高领袖。想来觊觎这个位子的人不会是少数,而黑手党向来是以不择手段、狠辣恶毒闻名于世的。那么,有人使出这种毒辣却行之有效的手段也不会使人意外了。
              用力摇摇头,抛开一切杂念,我让自己的心境渐渐平复。手术需要绝对的平常心,而这个手术是决不容有失的。
   ****                             ****                           ****
            手术终于结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至少,我知道帕格尼还是我深爱的样子;只不过他有必须绝情的无奈,我也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                             ****                           ****
             电脑液晶屏幕上显示着:‘INTERPOL (国际刑事警察组织)绝密档案,要求密匙!’屏幕前的手指熟练地打入一长串密码,‘密匙输入成功! 确认身份:King!尊敬的执行委员会主席、秘书处秘书长阁下您好,INTERPOL中心电脑Angel为您服务。’
手指微顿打出“世界三大黑手党”。‘接受指令!目前黑手党世界最大的三股势力分别是意大利三大家族、美国SILVER WING (银翼)、俄罗斯WHITE EYE(白瞳)。日本山口组月前权力重组,现今已臣服于SW教父Lucifer(路西法);中国苍龙会月前与WE合并,该会龙头仅屈居WE教父Satan(撒旦)之下’
                手指稍一沉吟又打下“意大利三大家族”七个字。‘接受指令!三大家族为萨多瓦里奥、卡索曼尼、恩布莱斯。女教父罗希•恩布莱斯统驭的ETERNAL IDEAL (永恒的理想)居末,米洛特•卡索曼尼统驭的GOD'S APOSTLE(神之使徒)居次,帕格尼•萨多瓦里奥统驭的ULTIMATE TURANDOT(终极诱惑)居首。’
                手指这次静了许久才终于打出“帕格尼”。‘接受指令!全名帕格尼•萨多瓦里奥。黑手党世界尊称其为Supreme Emperor Alexander(亚历山大大帝)。三年前策划执行了血腥的“红色八月”,两年前成为全世界黑手党的共主,一年前发起“蓝色革命”实现黑手党世界的重大变革。三名得力手下都是从他接掌UT起就一直追随他。他们是:冷血俾斯麦---帝门图司<协调管理>\温和赫尔墨斯---戈拉<财政收支>\ 金发莎乐美---法兰西丝<突袭防御>。’
手指最后毫不犹豫地打下“蓝色革命”四个字。‘接受指令!“蓝色革命”又称“大清洗革命”。核心措施归结如下:

1.思想工作取代血腥---能不杀人就尽量不杀人。即使觉得非除掉某个人不可,也会想办法让他“自愿”消失。
2.转型成为商业大佬---以“商业大佬”的形象直接参与市场搏杀。黑手党网罗了一批律师、计算机和经济界的专家来处理自己的“业务”,并在全球建立了一个由商务、运输和其他行业组成的网络。他们的业务范围很广,有大型工程承包,医疗卫生工作、带毒垃圾买卖,甚至还进入保安业打击恐怖分子以及派出商业间谍帮助“顾客”打击对手。
3.用高科技辅助盈利---赚钱手法全部改头换面,精心策划无须枪支,充分利用网络科技。据日前最新统计这些黑手党骇客已有93,786次成功地复制各国大小网上银行系统、串通银行老职员掌握网上分行的密码和电脑文件、无声无息地进入虚拟银行,挪走巨款,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现在的黑社会分子已经再不是过去目不识丁的粗人,而是一群高科技人才。
4.纵深渗透隐身政坛---投身政党斗争,积极成为各国中央、地方的核心官员。现在各国均有不少大小官员为该国黑手党暗中护航。迄今为止,他们都能做到不曝露丝毫痕迹给任何敌对机构及其势力。’

          “帕格尼•萨多瓦里奥……”手指的主人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背光的身影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竭力压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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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黑!我不是和芝兰约好一起去Le  Sirenuse酒店找帕格尼的么,为什么会在这?我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奇怪的是眼睛和嘴上却什么限制也没有加。可惜我还有三天才能恢复正常体力,现在只剩任人宰割的份。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大开,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在我脸上。“啧啧,想不到那黄毛小子艳福不浅。”两名中国肌肉男一左一右将我架了起来,其中一个一边说一边为我松了绑。“美女,吓傻了?”另一个见我异常沉默不正经的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想、想做什么?”我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却闪过一丝嘲弄。我隐隐猜想到对方大费周章将我弄来似乎是把我当作什么有用的筹码了。既然是这样,也就不会轻易对我怎么样。果然,之前为我松绑的大汉安抚我道“小姐,只要乖乖听话就会没事的,我们还会放你回家。”“真的?!我、我听话。我我、一定听话。”哎,这大概是我朵仪清雪技成怡然宗后最窝囊的时候了。
             很快地,两人把我带到了一间十分宽敞的大屋子里。我表面上低着头瑟瑟发抖,暗地里却用余光将屋内情形打量了一番:正前方一大组真皮组合沙发上坐着两个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的外国人,两人四周不下二十个保镖、各个神情悍武,左面挂着整墙大的等离子宽屏电视。右面的落地窗前是四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Sanny小姐,你现在一定很奇怪吧。无缘无故被绑架来到底是为什么?”银发的老头首先开口,“不过,在我说明原因前请你不要再演戏了。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逼真得几可乱真。”他身旁褐发的老头听到后一句目光立刻犀利地扫视过来。
我抬起头丝毫不让地与褐发老头对视,身体也立即停止了战栗。这戏剧性的变化直叫架着我的两个肌肉男看得瞠目结舌。
                  “啪——啪——啪!”银发老头发出缓慢的掌声,“不错,不愧是小萨瓦看上的女人。我知道你还有不错的身手,只是这三天里你仍然处于全身无力的虚弱状态。这也是我们对你如此客气的原因之一,否则小姐恐怕早就受皮肉之苦了。”老头意态悠然手中的遥控器对准了大屏幕“希望,不久之后Sanny小姐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话音刚落,只听“哔——!”的一声墙上出现了清晰的影象。
                “我最亲爱的孩子,你的父亲老萨瓦还好么、你的母亲伊莱莎也好么?”银发老头用意大利语对着大屏幕微笑道。“普勒、托斯加,你们能冀望从凯杰曼尔那里得到多少回报呢?他的近况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西西里,你们身为巴勒莫的第一、二号人物怎么会这样愚蠢。”回答他的是一把冷肃无比的男声,我隐约听着似乎有几分耳熟,应该是在哪里听过。---在影象开始后我就被四名保镖挡住。我只能看见左边两个老头却看不见屏幕,屏幕里的人自然也不会看见我。
                   接下来,双方开始了唇枪舌剑。但都是褐发老头和冷肃男声在说,银发老头和对方的首脑始终没对过话。由于语速过快,我基本上没听懂。---我的意大利语还是最近帕格尼给我恶补的,要简单的或语速慢些我才能听懂。不过,我渐渐感到是抓我的这些人处于下风了。终于,褐发老头气的胡子直抖、银发老头的神态也不象开始时那么悠然。蓦地,我发现银发老头的一只耳朵微微颤动,应该是有人在对他说什么。鉴于他不可能会千里传音的功夫,我猜测他耳朵里应该有微型接听仪。不一会,银发老头又回复了悠然。随着他轻轻一击掌,四个保镖动作整齐划一地闪往两旁。于是,我终于能够看见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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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屏幕里的竟然会是帕格尼和帝门图司---怪不得我会觉得冷肃男声有些耳熟,那是因为帝门图司平时除了沉默地开车很少说话。“Sanny小姐。”帝门图司声音极轻的说出这几个字,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忧虑,快得只有眼力卓绝如我能捕捉到。
“小萨瓦,你的两个女朋友都在我这,我知道其中只有一个是你真正紧张的。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确定。那么首先出场的是这位Sanny小姐。她能在特殊哥罗芳的效力下只昏迷了一小时就醒来。清醒之后除去为确定自己被绑时动了几下,既没有哭喊也没有企图逃跑,一直到有人打开门的四个小时中再也没有任何动作。而当被两名彪形大汉架住时又没有丝毫慌张,更有甚者还能大胆地在我们眼皮底下装害怕。根据我的观察她一定是个坚毅聪明的女人。相反的,另一个就差多了,到现在还昏迷着。”知道芝兰暂时没事我在心里松了口气,当然没让银发老头觉察出我听得懂慢速的意大利语。
              “普勒,你以为抓两个女人就可以救命么!真可笑。我看你是越老脑筋越不清楚了。” 帝门图司轻蔑地口吻有效激怒了银发老头,“Sanny小姐,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只能怪你的男朋友绝情了,他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
“普勒!”帝门图司见他举起了右手,终于喝道“我劝你,趁两方面都还留有余地早早收手。别忘了萨多瓦里奥家族始终是三大家族之首。”
              “我胆子真的很小,所以当然是有人默许我这样做了。这个人你们也很熟悉,要怪就怪小萨瓦你太早占了他的位子。”银发老头的手还是落了下来,本来退到一旁的四名保镖重新聚拢。又是动作整齐地各自拿出一把微型瑞士军刀,四人依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开始一人一刀地挑破我身上的大小血管。我虽无法使力却能够运转怡然真气减缓血液的流动,但即便是这样我依然还是渐渐成了血人。当第一刀割来时,我的目光开始看着帕格尼。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一抹耀目欲盲的灿金蕴涵其中,除了我、屋子里所有人包括两个始作俑者甚至彼处的帝门图司,没有人能够与他久久对视。所以,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刀子不断挑破我血管时帕格尼在笑,而且是逐步加深。也是在这个时候,帕格尼说了第一句话“我最尊敬的长者,小萨瓦有个建议,”   
              “你、说。”看得出来普勒已经完全被对方的气势所摄。
              “四犹大,你们应该避开后颈和手腕的大动脉;否则,我可爱的女朋友一下子死了,岂非不是很扫兴。”最后半句帕格尼是用中文说的---聪明如他当然看出我正装作不懂意语。
如果不是身上痛得厉害我几乎要笑出来:四犹大?!不会四个人分别叫犹大一、二、三、四吧。很快,银发普勒证实了我的猜测。“犹大一,怎么停手了!你们三个也是,愣在那干什么!”我听了终于没忍住,微微扬起嘴角,笑了。但我着实笑得不是时候,普勒正因自己被小辈吓到而恼火,这一笑对他来说无异是火上浇油。
                 恨恨地,普勒又举起左手重重挥下去。然而,我这次再也笑不出来了。那几个“犹大”竟然开始轮流吮吸我身上渗出的血水。一种名字叫恶心的屈辱情绪狂涌上心头。“卑鄙无耻下流!”换我恨恨地大骂普勒。
              普勒这会全无先前的半点风度,就象嗜血的魔鬼一样大声狂笑起来。“我们萨多瓦里奥家族、西西里最年轻有为的教父,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帕格尼笑容不减、彬彬有礼地回道“看来我的女朋友很有魅力,就连神的使徒都为之倾倒。”他说完就笑得更愉快了,仿佛正在看着什么最好笑的事。普勒见状脸上闪现出惊疑不定、慌张不安的神情:他十分清楚如果手中的筹码不起作用,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韬光养晦的龙并不是没有力量,它只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隐约之间,我感到普勒似乎又接听到了什么。他咬咬牙,用力地将双手扣在一起,还发出一声脆响。我的噩梦也随着那一声脆响愈演愈烈---犹大们这回是同时开始撕扯我早因刀割破碎的衣服。屈辱感在脑海里猛烈地翻滚,急怒攻心加上余毒作祟我不由自主地晕了过去。晕倒前最后看见的听见的却是帕格尼俊挺的背影以及一句将我打入地狱深处的话“这种低级趣味的戏码我没有兴趣观赏,你们随意。”
  随意——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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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满头冷汗地惊叫着醒来,飒已经习惯性地坐在了我床头。我依旧不管三七二十一扎进了飒的怀抱,直到呼吸之间满是飒那令我安心的气息,才平静下来。做完手术已经一个礼拜了,我却开始夜夜被噩梦惊醒,而苦命的飒也只好夜夜从梦乡里爬起来安抚我的情绪。
              “飒,我没事了。”我轻轻道。飒却还是抱着我,过了很久也没有松开。不知怎么睡神竟选在这个时候拜访我,而我也就那么在飒的怀里睡着了。睡去前那抹耀目欲盲的灿金又顽强地闪过脑际,恍惚之间我感觉似乎疏忽了什么……

                           第五章   
                      你像个孩子似的微笑

                         天空是湛蓝色
                         一眨眼就更寂寞
                         雨水是湛蓝色
                         只有你是透明的
                         在整个城市游走
                         不泄露一点行踪
                         你孩子似的微笑
                         看穿我又何必说这么多
                         热恋本来就是善变的颜色
                         想留住你越是不可能
                         越是怕一刻不留神
                         眼看你真的离开
                         情绪是湛蓝色
                         音乐也是湛蓝色的节奏
                         把世界看成湛蓝色
                         眼睛里全是湛蓝色
                         你是我最心爱的外国人  
                                          ---朵仪清雪
       
          南丁格尔的芳踪
   “副院长,会客室有两个外国人找你。”护士长走进了副院长办公室。
“是两个男的么?”我的声音有点颤。
“不,是一男一女。”她奇怪看了看我,约略是不解我怎会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松了口气隐隐又有些许失望的情绪潜滋暗长出来。
会客室里一名银发男子正悠闲地观看室内挂着的几幅字画,一名红法女子则正百无聊赖地修理着指甲。“两位是……”我遍搜记忆也找不出这么两个人,而他们男的悠然、女的潇洒这等人物我若是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你不用想了。我们是在一种很特殊的情况下与你见面的。我们对你虽然印象深刻,你对我们却不会有一点印象。”红发女子妩媚一笑续道“Sanny小姐你好,我的名字是罗希、那家伙是米洛特。可以和你交个朋友么?”罗希和我握了握手,我只觉得一头雾水,脑海里不断反复思索她的话。这时,那个银发男子米洛特也握住了我的手。我几乎立刻被那一头漂亮的银色吸引了视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摸了上去。“好漂亮。”我喃喃道,“恩——哼!”罗希干咳了一声,惊回了我的理智。
“对不起。”我觉得窘迫就习惯性的开始摸鼻子。对方见状眼里满是笑意,悦耳的男声在我耳畔响起 “被一位这样美丽的小姐抚摸,我的头发也会感到很荣幸。”
银发米洛特有着一双锐利的深蓝色眼睛,奇怪的是这双眼睛会给我一丝熟悉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决定问出口。“你没可能见过……”罗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米洛特打断了“Sanny,你是见过我的。”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看神情他十分企盼我能够想起来。
我见过?那样漂亮的银发,要是见过怎么可能不记得。银色、红色、……灰色、黑色,我无聊地开始列举颜色。这是我的习惯:当要回想某事又没有头绪时,就列举相关事物,这样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找到线索。等等,灰色!银色要是弄脏了不就会象灰色了?!难道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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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老顽固,明天我的芳香治疗法一定让你们目瞪口呆!我有些不忿,明白因为我太年轻又是女子,所以那些老教授、专家、学者们有点看不起我。这冗长的会议实在很无趣,我趁着晨会开始前的空隙偷偷溜出来透透气。
法国是个美丽的国家,我漫步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兹!”一个微弱的撕空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现在不是清晨,就算凭我的耳力也会忽略这么小的声音。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但灵觉使我感到了危险。我迅速悄无声息地潜到出事地点附近,发现出事处是一条暗巷。因为是清晨天光也是蒙蒙亮,加上巷子里实在很暗,我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情形:里面有四个持枪黑衣人在围攻一名手无寸铁的年轻男子。男子似乎已经受伤,动作愈加迟缓。看得出来如果没人救他,要不了两分钟马克思那就会多一个不情愿的喝茶者。
我窥准年轻男子不支倒地,四黑衣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双手同时发出两枚带着回旋力道的银针。但由于我的角度不好,又不能看得十分清楚,所以只射倒了两人。幸好另外两人也因此怔了怔---在他们看来只会觉得两个同伴突然倒了下去,说不定还会以为有什么魔鬼在作祟。一怔的时间大概只有三秒种,不过已经够我潜到两人近前。毫不犹豫地,我左手手刀和右脚同时拜访了两个幸存黑衣人持枪的手。两人促不及防下手腕吃痛,枪就如我预料的脱手飞了出去。但我没想到的是两人的身手都十分了得,一个是散打健将、一个是自由搏击高手。
经过一轮恶斗我终于将两个难缠的对手点倒了,若不是点穴见效神速还不知道要打多少个回合,到时候晨会就非开天窗不可了,好险、好险。不过,我的左边袖子已经被扯松线了,大有摇摇欲坠的势头。在回去换衣服前,我没忘了俯下身看看伤者的情况。此时的光线随着太阳的渐渐升起而亮了几分,我可以看见伤者的灰头发上满是血迹,看样子必须做紧急处理。我皱皱眉,实在没有多余时间买绷带。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左肩,使我一下感到豁然开朗。于是,我扯下左边袖子又竖着撕了两道,让它变成了临时绷带。轻轻地,我细心的为伤者包扎头上的伤口。包扎完,我想了想又拿起他右手将一道怡然真气输送进他体内。片刻之后,我正打算放下伤者的手,谁知这时他却悠悠醒转过来、张开了眼睛。由于我背光、他向光,所以我很轻易地看见了一双锐利的深蓝眸子。“嘀——嘀!”手腕上的表忽然响了,我这才省起出来前为了怕迟到特意定了时。而定时响了,也意味着离开会时间只剩十五分钟了。当下我什么也顾不得了,就那么丢下伤者急忙奔向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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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四年前我在法国遇见的那个人?!”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年是我第一次受邀赴法参加国际性的医学交流会。这么快就能想起来,足见我对当时发生的事记忆犹心,米洛特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笑意。罗希看见米洛特开怀的笑容,脸上却现出惊诧莫名的表情。她先是用意大利语骂了一句“见鬼!”才用中文道“套句中国话,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米洛特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罗希举手作投降状道“好、好,我走。Sanny,很高兴认识你。我还要去找一个人,我们再见吧。”她又是妩媚一笑,不理米洛特的反应拥抱了我之后才大步离开会客室。我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活得自在写意的女子。
“你现在还好么?那次狙击你的四个家伙身手都非常高明。我还真的很为你担心过一阵子,只是后来又去那巷子几次都再没看见你。”米洛特那满头鲜血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想起来仍然觉得他那时的情形危如累卵。
“Sanny,我可以这样叫你么?”不知为什么看见米洛特忧伤的眼神我竟觉十分不忍,就象、就象看见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在忧伤。
“我们已经握过手了”   “所以……”
“所以我和你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何必这么客气?”我给米洛特一朵微笑,终成功将忧伤从他眼里抹去。
回到家里的我发现飒竟然不在,着实吃了一惊,他平时都会赶在下班前回来准备晚餐。今天我还因为一个大手术而晚下了班,想不到飒会比我还晚。
我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蓦然听见一把熟悉的异国味中文“Sanny,你稍等一下。晚餐马上就好。”艾弗雷克竟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艾雷,你……”看见穿着围裙却依然优雅帅气的艾弗雷克,我只剩瞠目结舌的份。不一会,几道香气四溢的小菜就上了桌,最后竟然还有一道我最爱喝的玉米浓汤。“傻姑娘,嘴再张那么大小心苍蝇飞进去。”艾弗雷克笑道,“欧阳飒临时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委托我来负责祭你的五脏庙。喏,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你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开动!”
完全出乎我意料地,艾弗雷克做的菜无一不达到大师级水准。虽没有飒那种家的味道,但每道菜的色香味意形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天啊!艾雷你真是深藏不露,简直可以靠开饭店生活了。”我高兴得抱住了他,一如对飒。“Sanny,要是,我以后天天为你做菜呢?”艾弗雷克在我耳边轻轻道。我听了身体一僵,手很自然地从艾弗雷克的脖子后离开了。聪明敏感的艾弗雷克立刻感觉出我的不自然。他叹了几不可闻的一口气后,脸上现出打趣的笑容“吓吓你罢了,要是你从此爱上了我的手艺,伤脑筋的可是我呢。”
艾雷一定以为我不会听见那声满怀伤痛的轻叹,尽管他现在灿烂的笑着,但我分明感到他被刚才我的不自然狠狠伤害了。对不起,艾雷。我真的无法回应你,与其给你渺茫的幻想不如趁早扼杀它。
“怎么了?”艾弗雷克几乎立刻就发现了我的沉默,“没什么。对了,艾雷,我今天交了两个新朋友。”为了不让他有探询我沉默原因的机会,我很快地转移话题。“哦?是什么样的人。”艾弗雷克似乎也发现了我的意图,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我的话。“两个应该都是意大利人,一个叫罗希、一个叫米洛特……”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首次看见艾弗雷克无比凝重的脸色。“来得好快。”艾弗雷克只说了这一句就沉默下去。我意识到随着罗希和米洛特的造访,将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难道,他们也是……
正当我和艾弗雷克都陷入沉思时,门锁转动的声音惊散了我混乱的思绪。“飒,你……”我又一次不能成言:回来的是欧阳飒没错,但他身后竟然会跟着亦步亦趋的罗希。到底是怎么回事,好象从今天早上开始一切都脱轨得厉害。
罗希看见艾弗雷克一点意外的神色也没有,而且仿佛和他很熟“咦!这不是Lucifer么?”她扫了下桌上的残羹冷炙又道“在过二人世界?你不怕Alexander将你生吞活剥?!”
她说完才终于发现气氛变得十分僵凝,“欧阳,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欧阳飒理也不理她,径直走到我身边,仔细观察我的表情。
“艾弗雷克,你不觉得有什么该告诉我的么?”从成了朋友以来我第一次叫了艾弗雷克的全名。
艾弗雷克眼里闪烁着我看不明白却令人心痛的复杂光芒“我姓西蒙尼,是美国最大黑手党SILVER WING的教父。所以,我当然认识Alexander也就是、帕格尼•萨多瓦里奥。Lucifer是我在组织里的称呼。而你今天认识的两个‘朋友’也都是意大利黑手党三大家族中恩布莱斯、卡索曼尼的新一带领导者。我们都尊Alexander为领袖,也都是‘大帝盟’的一份子……”
我越听头摇得越厉害。本来我的确希望艾弗雷克坦白说出一切,可现在我宁愿他不要这样诚实。“别说了!”我大叫一声,就冲了出去。而飒虽然伸出了手但也终于没有拉我---他一定明白此刻我最需要的是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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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如同一抹孤苦无依的游魂。“小姐,我们老大有请。我们老大可是这一带首屈一指的黑虎帮天蝎。”几十流氓拦住了失魂落魄的我。我抬头看看他们身后那个还算英俊的男人,可笑他正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又是黑社会的,我这是走了黑运么?
“你是黑虎帮的天蝎?那你的真名叫什么?”疾恶如仇的我竟然会迎合流氓的搭讪。朵仪清雪、你是不是已经疯了?!“老大,美女问你本名呢?”一个流氓回头对着那个天蝎说。另一个流氓悄声道“美女,我们老大本名是林戴鱼。因为老大的老豆姓林、老妈姓戴,两人都是买鱼的,老大的小名就叫‘带鱼’……啊!”他话没说完就被天蝎当头来了一个爆栗。尽管我现在心情极其低落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幸会,天蝎老大。”我伸手和天蝎握了握,这个动作看傻了一群小流氓。
突然,我的笑僵住了。‘那个人’竟然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身边除了从不离左右的‘他’还多了那灿若骄阳的‘金发’。天蝎在三人又走近了几步时也发现了他们,“兄弟们,看样子他们是来抢你们老大马子的。给我上!”天蝎一边说,一边拦在了我身前。
想保护我?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值得么?
思考之间,原本的五十多人在‘那个人’没出手的情况下也已经有一半挂了彩,剩下的十几个人挡在天蝎和我前面一个个都严阵以待。所有人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
原来黑社会也不尽是冷酷无情、也存在有情有义。我还要厚颜躲在后面坐视不理,继续逃避、继续消沉下去么?
“小鱼儿!”天蝎慌急的呼喝声唤醒了我游走的思绪。是那个挨了爆栗的有趣家伙!
‘他’,帝门图司的拳头正带着风雷之势挥向小鱼儿的面门。虽然帝门图司只用了三分实力但这一拳打实了也够那小鱼儿受的。
“住手!”我声到人到,在千钧一发之际为小鱼儿搁挡住了帝门图司的铁拳。帝门图司一见是我立刻收手转攻向其他人。“天蝎,让他们停手。”天蝎这时还处于惊愕状态,大约是没想到我一小女子身手竟然强过他们所有人。“兄弟们,退回来!”总算他愣的时间还不太长,一场一面倒的混战才就此结束。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人’面前。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我们两人身上,周围一片寂静。“放过他们。算起来,他们也是你的下属。”我用他教我的意大利语道。帕格尼的表情却有些奇怪,湛蓝的眸子里那抹妖艳的银色在柔波中荡漾。  
“为什么?”
“他们不是想要伤害我。”
“也许……”帕格尼没有说下去,只是凝视着我,目光深邃、悠远。
缓缓地,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伸向我。
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这个小动作而紧张起来。
终于,帕格尼眼神一黯,已经伸出来的手又收了回去。
虽然他没有说,但我知道他要离开了,也许再也不会来中国。如果他早知道‘黄金刀’朵仪清雪就是Sanny,那么他或许根本不会来。——三年前我认识的只是意大利男子帕格尼不是‘UT’的Alexander,他认识的也只是中国女子Sanny而非‘黄金刀’朵仪清雪。

“帕格尼,”他离开的脚步因我的呼唤而停滞。“其实,我并没有真的恨过你。”
听了我的话,帕格尼慢慢转过身:他笑了,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开心,象个孩子似的微笑竟然出现在他脸上。

“老大,那家伙是什么来头,看上去威风到不行,比老大你还、还厉害的样子。他根本连手都没出过,只派两个手下就把咱几十个人打得淅沥哗啦。”小鱼儿惊魂甫定地问,天蝎却似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回答。他当然是听不懂意大利语但也知道对方是因为我而放过了他们。
“小鱼儿,你记不记得上头老大曾经传过龙头苍龙的话。见到那四个人的时候必须尊敬还要任凭差遣。刚才我看见对方的首领有一双蓝中带银的眼睛再加上那气势……”
“哇咧!那不等于见到皇帝拉。他真的是——”
“别说,你不要命了!”
“老大……”
我越走越远终于再听不到他们的谈论,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Alexander么?你终究还是回不去只做自己的帕格尼了吧。或许,你从来也没有脱离过那个世界,毕竟,那是你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


                      第六章   
           为什么要到死亡,才懂得飞翔

                  要是我爱得疯狂
                  要是我不懂隐藏
                  是否我还没有成长
                  如果真爱不一定光明
                  就让黑暗将天地埋葬
                  不期望天天快乐
                  只知道生命无常
                  这是我孤独的信仰
                  是人间没有天堂
                  还是我没有翅膀
                  飞不出欲望的围墙
                  总是沉醉在谁的眼波
                  总是对这个世界失望
                  我们不是天使我们只想飞翔
                  寻找可以安息的港弯
                  不管天地苍茫不怕迷失方向
                  总有互相拥抱的臂膀
                  我们不是天使我们终将飞逝
                  难道想像中的天堂
                  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难道历尽伤痛才能挥动的翅膀
                  早已被这个世界遗忘
                                         ---帕格尼

       
               明亮的落地窗前突兀地挂着厚重的窗帘,使得室内的光线变成了昏蒙的黄色。窗前坐着一名银发男子,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个无色透明、薄壁光滑、没有任何雕刻装饰的水晶高脚杯,里面是色泽鲜丽的红色液体。
“She is my serene orchid(幽兰)。”男子语声森冷地说出这句话后,手指缓缓收拢几乎要将酒杯捏碎。深蓝色的眸子里射出冷酷阴狠的光芒,使得他原本十分英俊的脸平添了几许狰狞和肃杀,直叫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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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帕格尼离开后艾弗雷克就再没有出现过,而巧的是米洛特、罗希也象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了下文,就连欧阳飒也变得异常沉默。我总在飒的眼里看见一闪即逝的忧虑,大概他仍然不放心我的安全。还有一件令我有些在意的事就是飒绝口不提有关罗希的一切。看那天的情形罗希和飒的关系应该不一般,至少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然而,我问飒他和罗希是什么关系时,他的回答恰恰是普通朋友。
不记得曾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越是刻意回避一件事,并且欺骗别人和自己他已经忘记或完全不在意的时候;越是说明他正是将那件事埋藏在记忆深处或对其无比在意。”不知道飒算不算是这两情况之一呢?
说起来,我从小到大都没见飒交过女朋友。---当然不是交不到。回忆里似乎全是某某某让我帮她把情书交给飒或是某某某悄悄把小礼物放进他书桌里。结果,他倒是全部带回家了,却都关照了垃圾站。
难道这回总算开窍了?莫非罗希是,秘密女友?!
“飒,你要是交了女朋友可不能瞒着我。”在被困扰了三天后,我终于忍不住想试探试探欧阳飒。
“小雪,你不要胡思乱想,罗希和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欧阳飒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抹极其痛楚的神色。“也许,她是喜欢我。只是……”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么?”我调侃他,另一方面也希望转移他的注意力。---欧阳飒现在想着的一定是让他痛苦的回忆。
谁知,欧阳飒听了我的玩笑话,眼底的痛楚却愈加深重、其中仿佛还多了些无奈。
“哥……”看见如此痛苦的欧阳飒,我的心也痛起来。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呵!
他低下头,过了一小会又抬起来,脸上却已经完全恢复了往常那温暖的笑容,就连眼底的痛楚都消失不见了。“小雪,我是不会交女朋友的。”说完这句话,他的笑容愈加温和。
什么意思?难道……不、不会的,命运不能对他这样残忍,飒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极力想甩开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可怕念头。
“飒,我觉得你最近太操劳了。”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欧阳飒的表情变化,“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做个体检呢?”想来,我医学界的朋友不在少数,只要能知道具体情况,就是再难治疗的病应该都会有希望的。
尽管我措辞已经尽量委婉,无奈欧阳飒对我的思维运转比我自己还熟悉,他立刻就明白我想到了什么。于是,欧阳飒脸上的笑容迅速隐没,取而代之的是十分怪异的神色。他看着我、良久良久,久到我怀疑他是灵魂出壳了。“小雪,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从来没有做过也更没有想过的事。”他的语调虽然舒缓我却忽然萌生了危机感,但好奇心仍是占据了上风。
“什么事?”
“就是,我真的很想发火。”
糟糕,形势似乎不妙。我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和他拉开点距离。怎么办?
“You have a coming call(您有电话响)。”家里的电话似乎听到了我求救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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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没想到,打电话来的竟然会是已经三年杳无音讯芝兰!
“Sanny,想不想知道三年前是谁救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和你联络。想的话就到我们经常一起去的地方来找我吧。”芝兰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本以为欧阳飒一定不会说什么,因为他是知道芝兰是我最好的朋友的。谁知,我想去的话还没说欧阳飒却已经激烈的反对起来了。“不可以!小雪,你要知道、三年虽然不长但足够改变一些东西了。”
我开始用犀利的目光凝视欧阳飒,“飒,难道、你知道些什么?芝兰、芝兰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事么!?”然而,欧阳飒却转过头去,任我怎样追问他除了坚持不让我去就什么也不肯多说了。
“小雪!” 欧阳飒想不到我会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他眼里的痛楚神色再一次浮现出来。“你不要任性。”
对不起,飒,我最亲的手足。不论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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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芝兰,你在哪?”我站在一座郊外的小山丘上呼喊,这里曾经是我们遭受挫折时互相安慰的世外桃源。
“Sanny,”我寻声望去,芝兰就站在丘下的那棵许愿树旁凝望丘上的我。她依然是那样漂亮,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舞动,仿佛一个误坠尘间的冰雪精灵。但,不清楚为什么我分明感到她的身上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足以摧毁所有我和她之间曾经共有的美好。
芝兰缓缓走到了我面前,脸上绽开了一朵灿烂的微笑。“我很高兴。Sanny你还记得这里。这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桃花源,我和你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说到这里,芝兰单薄的身体在一阵大风的袭击下晃了晃,我连忙伸出手去扶住了她。“谢谢你,Sanny。还有、对不起。”当我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时有什东西在同一时间刺进了我的后背:是针头!
一种熟悉有又陌生的感觉一丝丝袭遍全身。“是、‘Death’s-Love’,为、什、么,你、会、有?”我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一点点流逝了,连真气也使不出来。芝兰将我轻轻放在丘上的草丛里,又让我的脸朝上,使我能够看见她。
“Sanny,我知道Alexander心里的人就是你。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去见你么,在经历了三年的不闻不问之后?”芝兰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那个方向可以看见帕格尼。“是因为,我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了他。三年前,是米洛特将几乎惨遭蹂躏的你救了下来,帮助他的还有恩布莱斯家族的罗希。而过去三年里Alexander之所以一直远离你,是由于他自责、认为让你遭受了最悲惨经历的他、再也没有资格见你。此后,Alexander为了舒解失去你和母亲的悲愤、为了打击三大家族里所有敌对势力、为了一份不能保护挚爱的屈辱,于是,有了震惊世界的‘红色八月’。你还记得全球对‘红色八月’的报道么?”
‘红色八月’!我想,全世界没有人这么快就可以忘记这个名字、和它所代表的那噩梦般的十五天。三年前的八月16日凌晨1:00起黑手党历史上近乎灭绝人性、最血腥的屠杀拉开了序幕。……一向低调的UT年轻教父第一次向全世界、尤其是黑手党首领们展现了潜龙升渊的绝顶魄力。……厮役,意大利黑手党的三大家族卡索曼尼和恩布莱斯两大家族的掌权派死伤怠尽,萨多瓦里奥家族的在野派亦伤亡惨重。厮役,全球最顶尖的三大黑手党---意大利的ULTIMATE TURANDOT,美国的SILVER WING,俄罗斯的WHITE EYE首度忠诚合作,一致行动。   
“当时的情况真的十分危急萨多瓦里奥家族中的反对势力同GA,EI的教父联合起来,妄图变天。更想不到的是萨多瓦里奥家族的反对势力是以Alexander的父亲为首,最悲惨的是Alexander的母亲伊莱莎因为不能忍受他们父子相残、又无法劝老萨瓦罢手而自杀了。他为救你延误了时间,当他回去时看见的是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母亲。救你失败、母亲惨死双重打击加在一起,对他来说不啻于天崩地裂。”
竟然是这样,帕格尼你坚毅无情的外表下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呢?表面上看来,在世俗眼中你可以算是最风光的人;然而,谁又知道这风光背后的辛酸,尤其是在那样一个最残酷的黑手党世界里。
“还有件事,我认为你更应该知道。中国有句话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用在你身上倒也恰如其分。救你的确实是米洛特没错,但害你的其实也是他。只不过当时他不知道Sanny就是你、就是四年前救了他的serene orchid。我想,当时他虽然看不见你的样子、你又没说过一句话,但由于你撕下了左边的袖子所以露出了那个胎迹。”
胎迹!原来如此,所以三年前我才幸免于难---因为衣服被扯破所以露出了那状似兰花的胎迹,而这胎迹正是米洛特寻找我的唯一凭借。
“原本米洛特是想偷偷把你留在身边的,甚至曾经想过要使你失去以前的记忆。他却没料到罗希会在他忙于掩饰自己是叛乱主谋的时候,又将你悄悄送到了欧阳飒手里。欧阳飒秘密将你带走以后,Alexander就暗中动用势力把你保护起来,致使米洛特就此失去了你的消息。唉~~~~~~!”芝兰轻轻的叹息声却给人一种无比沉重的感觉,“你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米洛特身边。”
我的眼神变得惊异还混合着痛惜。“不,我是做了他的地下情人没错但我是真的爱他。所以,这选择是我自愿的。三年前我亲眼目睹了Alexander为了你受辱是如何的愤怒欲狂,那时,我的美梦就彻底醒了。出乎我意料的是米洛特在这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深情的对我说会收留我、保护我。而彷徨无依的我相信了他,慢慢栽进他的温柔陷阱里。”芝兰说到这忽然对我一笑,笑得却那样悲伤。“本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毕竟米洛特没有妻子而他也愿意在某种程度上接受我。这次重返中国我是那么期待、那么高兴,可以和你、我最好的朋友分享我的快乐。我甚至还特意去告诉Alexander当年你获救的事,希望可以帮助你得到幸福。想不到,我最好的朋友、却是、害我最惨的人!”
芝兰忽然神色奇怪地审视倒在地上的我。“为什么?朵仪清雪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的夺走我几乎已经抓住的幸福。你知道么?五天前、米洛特知道我告诉Alexander当年的事后他第一次打了我。那天以后,他的神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直到昨天,在我百般追问下他才说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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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一出生起就没有了母亲。我的父亲是母亲厌恶的人,母亲之所以嫁给他是为了保护她真正的爱人。后来这个爱人终于不负她所望成了一个有权势的人,所以母亲很快就改嫁又和爱人生了一个孩子。于是,她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甚至,从没想起来我的存在。说起来普勒的死我是有推波助澜,不然他不会那样在一夕之间就输掉了所有。因为我恨他,是他害我不被母亲所喜爱。最不能原谅的是、他让我险些铸成大错;只差一步,我就亲手将一生所爱推进悲惨的深渊!
你知道么?我这一生最想得到的有三样:母亲、首席教父的位子、以及我所钟爱的恋人。可是,他却全部拿走了!本来,我已经接近了我的爱;是你、愚蠢的女人,你又将她推到了我平生最恨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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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忘不了米洛特那恨意炽烈的眼神。也悲哀的了悟到一件事:米洛特接受我做他的地下情人是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当他找不到你时、他的心很慌,而我、就成了最佳替代品。真可笑,他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更接近你一点。怪不得,每次看着我时他的目光就象是透过了我一样。哈哈哈——!”
芝兰疯狂地大笑“Alexander和米洛特竟然会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想不到我会先后爱上他们两兄弟。也许,我会爱上米洛特就是因为他长得象Alexander。不,或者我由始自终爱得都是一个人!”
尽管、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我还是看清了芝兰眼里满满的不甘、伤心、愤恨和绝望。“我恨!恨Alexander、恨米洛特、恨你!我恨你们每一个人。你们,残忍地给了我希望和温暖又全部收回去。你们这样做和迪奥一族的人有什么分别!不,也许你们更残酷---至少他们是真实的恶毒着,并且从来没有掩饰;可是、你们把我送进一个最美的梦境后却又立刻打碎,让我连逃都来不及逃出来,最后只能跟着、一起毁灭……”
随着意识的迅速流逝,渐渐地我已经听不见芝兰在说些什么了。而已经十分模糊的视线勉强能分辨出芝兰刚刚拿在手里的东西闪着彩色光芒,好象、我在哪里见过——

“很漂亮的打火机,竟然会在阳光下发出七色光。不过,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抽过烟?”我好奇地看着帕格尼手里的白金打火机,上面的碎钻正泛出异常妖冶的彩芒。
“因为,我根本不抽烟。”帕格尼笑着回答,“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它最初是母亲买来送给父亲的定情信物,后来父亲为母亲戒了烟,母亲又转送给我。”
“哦?为什么你会监守不抽烟的原则,是担心会上瘾么?”
“我的父亲虽然算不上什么好父亲,但至少他教了我两件有用的事。一件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把你的弱点曝露出来。所以从小我对饮食也好、运动也好、什么都好,任何东西都秉持着浅尝辄止的原则。尤其,容易上瘾的东西更是绝对不沾的。而另一件就是,真挚专一爱你所爱。”听帕格尼娓娓道来内心真实的想法,一股甜蜜、舒畅、欢愉的感觉逐渐弥漫了我全身。我想,它的名字就叫做幸福吧。

是了,就是那个打火机。我记得那种柔和中带着妖冶的彩芒。——三年前帕格尼将它送了给我,我也一直带在身边。
耳边依稀还回响着少年芝兰那惊世骇俗得曾令我震撼的死亡论:如果有一天我必须面对死亡,那么我一定选择最轰轰烈烈的死法。她又哭又笑着蹲了下来“Sanny,我最好的朋友。你说过,我想做的事你都会陪着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算数呢?”

你已经绝望到要玉石俱焚了么,芝兰?
帕格尼,其实,那天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
   飒、艾雷,但愿、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父亲、母亲、师父,很遗憾没能去探望你们。
   最后一丝清醒终告用尽,我坠进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基殿园地 kirafuji 发布于2007-06-25 11:42:57

               第七章   
                    亚历山大哭泣之夜

                  窗边雨水拼命地侵扰
                  又再溅湿你的头发
                  不愿你在绝望中洒泪
                  别怕爱本是无罪
                  请关上窗寄望梦想于今后
                  让我再握一次你的手
                  无须怨恨世俗的黑暗
                  虽遗憾为你我甘愿承受
                  愿这地方不需将爱伤害
                  抹杀内心色彩
                  愿所有日子不需痛苦忍耐
                  将彩色尽染在梦魂外
                  千种痛了结在我的心内
                  愿我到死终使你解脱
                  害怕雨声永无休止
                  让时钟结束你无助的等待
                  若这地方必须将爱伤害
                  抹杀内心色彩
                  让我在这场风雨中就此消逝
                                       ---朵仪清雪


          ‘新华社消息,北京城郊发生原因不明的小规模爆炸。……爆炸强度集中在小范围内,受害人的遗体已经无法辨认。由于事发当地只见到少量灰烬,目前工作人员正在积极收集中。专家分析,造成这种后果的最大可能是当时风势强劲致使灰烬被吹散,但也不排除经过改良的烈性炸药威力强大到可以使灰烬也极少。’
‘路透社报道,中国北京城郊发生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关于此次事件的原因中方尚在调查中,……据调查人员透露目前受害者身份不详,人数在一到五名之间。’
‘美联社报道,中国首都城郊发生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中方的调查到今天为止未有任何进展,令人不禁怀疑中方政府是否有意隐瞒事实。’
‘塔斯社报道,……中方关于该事件的调查非常低调。……已经确认死亡的是一名美籍女子。现场还发现有一名中国籍女子的遗物。该女子目前虽未确认死亡但根据炸药的威力及现场破坏程度来看,其可能存活的几率是0.001% 。……中国政府拒绝公布死者姓名这一举动带给各国无限遐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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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  INTERPOL总部
   宽敞的会议室内静得几乎落针可闻,十几个人却只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生怕呼重了一口气都就会招来恶运。坐在正中心的是一名黑发男子似乎是东方人,面色沉凝的英俊脸庞上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神情。他也并没有怎样横眉竖目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慑人的气势。
“阿图尔,你有什么看法?”黑发男子在无人主动发言的情况下终于开始点名。
“中国籍女子朵仪清雪存活的可能性几乎是0。根据我方专家的分析结果表明:现场残留的化学物质除了‘Death’组织最新发明的烈性微型炸药‘灰飞湮灭’外,还发现了该组织最后完成的高纯度 ‘Death’s-Love’。此药品介于毒品和毒药之间,微量是最优质的毒品、纯量则是最致命的毒药。到目前为止,从此药下侥幸逃生的Lucifer和Alexander除了药品本身的因素还因为两人都是通过被含有此药的子弹破体的方法中毒的,故而承受的实际分量不大,再加上‘黄金刀’Sanny医生的高超医术彻底清除了体内毒素这两人才成为例外。‘Death’s-Love’始终是世界高危险药品榜上名列第一的致命毒药,就算受害人不死于爆炸在毒药的作用下也会死亡。” 回答的是一名约二十六七上下、神色坚毅的法国男子。
“头头,我想说两句。”黑发男子目光一闪,面向说话的意大利青年。“维塞尔迪,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某人今天忘了带舌头。”
维塞尔迪讪笑着耙了耙头发“头头,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心情很差才躲着的。不过,图图这家伙实在太迟钝了。我真是忍不住了,当炮灰也只好认了。其实,要说我们头头你一年到头也绝少动气的,所以换一个角度想说不定还可以当作世界一大奇观来欣赏……”
“说重点!”黑发男子打断了维塞尔迪,他的左边额角有一条小小的青筋正在跳动着。
“咳!好吧。我要说得就是——哦,关于迟钝我还想顺便提提。图图,不是我说你,难道你不知道朵仪清雪就是Sanny么?而且她还是前老头头的女儿头头的妹妹来得。就算你不念在前老头头的面子上,是不是也应该给头头面子……”维塞尔迪大又滔滔不绝之势,与会的所有人面色都渐渐变得不太好看了。   
这时候,黑发男子的两边额角同时跳出了一大条青筋。“说、重、点!”黑发男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众人心里都有志一同地暗想:面对维塞尔迪的行为就算是圣人也能憋出火来吧。
“阿图尔的判断有失公允,不排除朵仪清雪有生还的可能性。已经查出‘Death’组织的台前首脑是GA的二把手绰号末日审判者的米开朗齐罗,幕后主使确定是GA教父米洛特。完毕。”维塞尔迪这次终于简洁了,看来他也不是不能干脆利落。这让人不禁疑惑他之前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废话。只有黑发男子不露痕迹地给了维塞尔迪一个了解的眼神——他明白维塞尔迪所做的都是为排解他的焦虑,虽然也不排除恶作剧的成分。
“德雷斯!”不知道是谁惊叫了一声,众人寻声望去赫然看见迟到的德雷斯。他做事一向严谨,这次重要会议竟然会迟到,本来大家还在猜疑,谁又能想到他竟然是带着一身绷带来的。
“雷雷,是谁伤你?” 维塞尔迪的称呼虽不大正经到有耳朵的人都听出他是动了真火。
黑发青年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精光。“Death!”
德雷斯点头,主席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追踪‘Death’组织的一切情况,没想到由于一名技术人员的小小程式错误而被对方反追踪到。巧的是当时他去处理其他事宜没有在现场,最后幸亏发现的早,保全了资料却遭受了对方的爆破攻势。
“是末日审判者。爆炸前最后追踪到的消息是:安德烈•弗洛伊德日前也抵达了意大利。”
“德雷斯回去休养五天追踪事宜交给追踪组副手。阿图尔继续收集一切相关信息。维塞尔迪负责分析有关药品尽快研制出抗体。其他人员各司各位密切关注各国黑手党动向并和各国警方保持联系,根据总汇来的资料显示Alexander近期内一定会有大动作。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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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Lucifer之后Satan也来了?”萨多瓦里奥,你究竟想干什么?黑发男子陷入了沉思。
“You have a coming call(您有电话响)。”
黑发男子轻轻叹息一声打开了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相当俊朗眼神逼人的中年人。
“小飒,”
“父亲,”
中年人也轻叹一声才道“自从你7岁那年的一场大火后,你就再也不肯叫我爸爸了。”
“我永远尊敬您。”
“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但我一直是把你和小雪同等看待的。”
“父亲多心了,我生父是因公殉职的不是您的错。”
“到底,你在那场火里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什么?那场火带给他的如果有什么是最深刻的,无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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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岁的孩子会想什么?7岁的男孩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想的是仇恨、杀人;正在做的是纵火,烧毁一切、包括仇人最爱的独生女以及,他自己。因为,他也恨自己。如果他没有淘气偷偷撬开那个最高的抽屉、没有一时好奇打开那封面老旧泛黄的信封,那么他还会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善良又好脾气的欧阳飒,也就不会变成现在把仇人当成爸爸的关飒。
看了那封信他才知道那是从来没见过的妈妈写给‘爸爸’或者现在该叫‘仇人’的欧阳铎的遗书。从信里他知道了爸爸是在意大利和‘仇人’一起出任务中两人遭到当地西西里黑手党狙杀的时候因为保护‘仇人’不幸中了数弹惨死的。妈妈当时生了重病听到这个消息立即病情恶化,临终前坚持着写了这封信,请求‘仇人’好好安排他,不要把他送到孤儿院。还请求让关飒以后跟收养他的人姓,务必隐瞒他的真实身世。
虽然妈妈没有一句怨恨的话,但他觉得妈妈一定是恨‘仇人’的。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每天高高兴兴的和‘仇人’生活在一起,并且在‘仇人’忙于工作的时候负责照顾他的独生女。
现在他知道了,到他更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想杀死‘仇人’是不可能的,就让‘仇人’也尝尝痛失挚亲的感觉。即使‘仇人’总是因为工作到处奔波,但他感觉的到‘仇人’对着一生下来就几乎夭折的女儿是特别爱惜的。所以,烧吧,就让一切都随着这场火都烧掉!
他现在已经麻木,唯一等待的大概就是死亡了。
“咳,咳。飒,你在么?好热啊,再不出去我们都会化掉了。”6岁的小女孩一边剧烈的咳着,一边拉住了男孩的手。男孩任由他拉着,他已经将所有门窗都从外面钉死或反锁。以女孩发育缓慢的矮小身高,平时就算是打开没锁的门窗都成问题更何况是现在。果然,没多久女孩就放开了他的手,跑掉了。
       绝望了么,哭吧,我还从没见你大哭过。男孩想着。
       他这个‘妹妹’或许因为出生时就差点死掉的缘故所以格外坚强,从不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很少哭闹。常常辛苦的喝着各种汤药,她也仍然会笑。每每因为她虚弱的身体爸爸叹气、妈妈掉眼泪、哥哥难过的时候,她就笑得特别灿烂,直到大家也都笑了,她才累得睡着了。
“飒,”脸上果然有水迹,等等,不是泪,是、汗!“快来!”他疑惑的跟在女孩后面,女孩竟然领他来到了那个惹出一切祸端的高大柜子。柜子的每一个抽屉都被打开了,刚好可以踩着爬到上面,还有条长‘绳子’一头系在柜子腿上绳身紧贴着柜子的侧面一直延伸到柜子的顶部。他仔细一看绳子竟然是用床单床罩爸爸的长裤妈妈的长裙之类的东西系成的。“这是跟电视里学的,本来有窗帘更好,不过我和飒都够不着。”女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得意的笑道。是他情绪激动下疏忽了,忘记封那个柜子上方的小天窗。
         不,一定不能让她活下去。男孩胡思乱想间已经下意识地被女孩拉着爬到了柜子顶部,却还差一段距离,这时候火烧进了这间屋子,没有太多时间了。
女孩摸摸鼻子看了看高度,“飒,你拿好绳子踩着我肩膀爬上去。咳咳,我力气小拉不动你,你先上去才能拉我。”男孩依言爬上去,将绳子另一头从窗口顺了下去,连通了足以逃生的桥梁。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我是不会拉你的。
       男孩坐在窗口目光冰冷的看着女孩。忽然,他在女孩裙子上发现一片烧过的纸角。上面带着花纹,很有些眼熟……是那信封!封角的花纹。这么说,她也什么都知道了?!
女孩微微抬头看着男孩,虚弱的身体仍然止不住被熏得直咳嗽 “咳咳,活着是最好的事呢。所以、你一定不能死掉。哥哥!”女孩笑着这样说。她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特别灿烂,灿烂到好象用整个生命的力量在笑,笑得仿佛一停下就会立刻死去。“真糟糕,我好象没力气了……”话没说完,女孩小小的身体就那样软倒在柜子上,一动也不动了。
“小雪!”男孩满脸都是泪水,一下子跳到女孩身边。他用左手把她抱在胸前,紧紧的;用右手抓住绳子艰难地向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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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眼睛,欧阳飒依稀还可以看见朵仪清雪一张苍白小脸在火光照耀下的那个灿烂笑容。
‘小雪,是你给了我重生的勇气。当时,我就曾经发誓从此我就是欧阳飒,我会比任何人都活得出色。最重要的是,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苦。’欧阳飒默默道,‘可惜,那之后小雪就被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带走,再回来的小雪已经成了似乎不需要我保护的武道高手。’
“小飒,小飒。”
“父亲,我在听。”
“唉!你变了。只有在小雪面前的你才是原来的样子。”欧阳铎的眼神里有着痛惜,他知道自己是永远也走不进这孩子的心里了。
“我希望,你可以心平气和。毕竟现在,你是一个人做着当年我和你爸爸两人做的。”
“无论如何,职责内的我不会少做一件。至于其他,我有我必须去做的事。”
欧阳铎又叹息了一声,明白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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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   西西里
“Alexander先生,卡索曼尼来了。”尽管法兰西丝有些担忧还是自觉地将空间留给两人,退了出去。
“你是第一次这么准时。”帕格尼的嗓音一径是那样庸懒中带着奇特的韵味,听来出奇的悦耳。
“我本来就要来找你。”米洛特的眼底闪过一抹炽烈恨意。
“哦?”
“我知道你在找她!你应该马上停止!”
“噢。”
“你没有资格去找她!”
“是么?”
“在已经知道当年实情后,你还是选择了离开她。不是么!” 米洛特几乎有些激动了。
这时候帕格尼正看着手里的小茶杯,喝了一小口,眉头微皱。
米洛特看着他,怒极反笑“哈哈!Sanny生死未卜,她最爱的人竟然在这里悠闲喝茶。” 帕格尼终于将视线离开了茶杯。
“我离开是希望还她一个平静的生活。”他缓缓开口,“不在她身边不等于放弃她。眼睛虽然看不见,这里、却可以感觉到。”帕格尼一指心口。
“如果,有人伤害她……”帕格尼的眼睛亮得惊人,眸子里闪着淡金色光芒“我亲爱的兄长,你说、该怎么办?”他的语气清幽。
“谁?”米洛特冷哼道。
帕格尼放下茶杯微笑着走了过来,直到两人近到彼此甚至可以感到对方的呼吸才停下来。他把嘴贴近米洛特的耳朵轻轻道“就是,你。”
米洛特身躯剧震跌退了几步,对方优雅迷人的微笑此时看在他眼里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亲爱的兄长,你不觉得这里少了什么?”米洛特又是一震惊觉一向不离帕格尼左右的帝门图司和本该在此坐镇的戈拉都不见了。“米开朗齐罗……”从一进来开始他本来想利用Sanny 的生死不明扰乱对方心境没想到,最后反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帕格尼轻轻鼓掌“真聪明,不愧是兄长。‘末日审判者’今天恐怕要接受神的审判了,只是不知道神是不是会判定今天是他的末日。”米洛特立时感到浑身冰冷,整个意大利有谁不知道西西里的温和赫尔墨斯。他不但是聚集财富的高手狙杀起人来手法甚至比UT专职狙杀的法兰西丝更狠上三分。(赫尔墨斯是奥林帕斯诸神里掌管商业的神,相当于中国的财神。)
“魔鬼!Sanny的生死你竟然一点不放在心上!”米洛特终于失去风度低声叫道。
“有空在这评价我的为人倒不如赶回巴勒莫去,说不定、还有希望。”帕格尼再一次坐下拿起了茶杯,似乎对喝茶很有兴致。米洛特恨恨地瞪他一眼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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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er先生,请您停止吧。已经7天了,您除了喝茶几乎都没吃什么。”法兰西丝跟踪米洛特到达巴勒莫确认了他的动向后立即返回,刚想向帕格尼报告看见的又是他喝茶的一幕。7天前从听到Sanny的‘死讯’后帕格尼除了一切照常外所有闲暇时间就都在烹茶喝茶。——当然屋子里的音响仍然放着那首《Pretty boy》,这个习惯是三年就已经养成的了。
“知道这是什么?”帕格尼象是在问她又象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中国一种很有名的烹茶技法,功夫茶。烹茶方法似乎很简单,只要有耐心。”他抬头看向法兰西丝,“我用的也是凤凰,可、味道却怎么也不对。”法兰西丝看见他笑了,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样温柔的神情。“难怪,Snow说我只会喝不会煮。看来被她说中了。”帕格尼说完忽然站起来走进卧室里。
法兰西丝轻轻拿起茶杯把玩,突然发现杯子底部好象有什么痕迹,翻过来仔细一看却是四个刻上去的字母:Snow。依次将每个茶杯翻看一遍无一例外的都有相同的字母,最后将茶壶也翻看时她的心狠狠一疼:上面刻着一行小小的中国字‘赠只会喝不会煮的帕格尼’。
鬼使神差下,法兰西丝偷偷来到卧室门前,从半掩的门缝处往里面看。
帕格尼手里紧紧握着一只茶杯,身体半侧的坐在床上。床头灯柔和的光笼罩了他全身,使他看起来象一尊美丽的神祗。“Snow……”‘神祗’低低说了这一句就此沉默下去。法兰西丝暗叹一声正打算离开,这时候‘神祗’似乎动了动,有什么东西闪烁着从他脸上滑落。
音响里悠扬舒缓的女声正唱到:
sometime i think i hear you call    (有时我还会傻傻地以为你在呼唤我)
right from my bedroom wall          (来自我卧室里的四面)
you stay a little while             (可你只停留了很少很少的时间)
and touch me with your smile        (你还微笑着轻抚我)
and what can i say to make you mine (但我能说些什么才能挽留你陪伴着我)
to reach out for you in time        (直到我能及时伸出手触摸你)
法兰西丝轻轻帮他把门关好,离开了。她不能,也不忍心再看。
原本,‘神祗’是没有眼泪的。那么,当‘神祗’留下了凡人的眼泪时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爱得太深、深到情不自禁了呢?

                     第八章(终章)
                  那是多么悠远的故事

                       似暖日的情人
                       是我知心红颜
                       曾经的相处
                       占据我一生
                       飞越过沧海无垠
                       衣襟尽染风霜尘泥
                       一颗心寻遍世上
                       才找到你
                       生在世间浮沉
                       飘忽聚散匆匆无常
                       偶尔问谁最幸运
                       碰上永不分
                       远方天边的星星多么远
                       闪烁漆黑中仿佛很接近
                       这刻身边的声音多么近
                       却找不到你的身影
                       难舍的这段恋情
                       在一个吻里绵延到尽头                     
                                              ---帕格尼


    意大利   西西里
“Alexander先生,‘Death’组织已经彻底摧毁,米开朗齐罗自爆身亡。”帝门图司冷肃依旧。
帕格尼微微点头表示满意,“戈拉?”
“有紧急事件,他赶去处理。”帝门图司神色闪烁。
帕格尼扫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烹茶的火上。“King有什么动向?”
“他正密切关注下榻在Le  Sirenuse酒店的Lucifer和Satan。”
“法兰西丝?”
“Salome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帕格尼听了,嘴角微扬出弧度。“帝门图司,”
“是。”
“你猜,法兰西丝是会先去找艾弗雷克还是安德烈?”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Alexander先生,这、有分别?”帝门图司愣了愣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猜,是安德烈。”
“Salome想见Satan?”
“恰恰相反。因为不想才先见。”
帝门图司沉吟了片刻,恍然“这样Salome可以用去见Lucifer当借口离开。”
“我是需要借口的人么?”帝门图司话音刚落,一窈窕身影就出现在客厅口。
“我们UT公主办事效率就是高,不象我。”窈窕身影后面又多了一条挺拔身影。
“Salome、Hermes。”原来是法兰西丝和戈拉一起回来了。
“辛苦了。茶已经烹好大家一起喝一杯。”
“老大就是老大。”戈拉面带笑容,动作文雅的用三指拿起一只茶杯。“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分三口轻啜慢饮。
法兰西丝和帝门图司也学戈拉,但都只喝了第一口就不再喝,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皱眉头。
只有戈拉笑容不减地喝完整杯“这茶虽然不错,却不适合现在的老大喝。还是,来杯红茶的好。”他轻轻击了三下掌,一名中国女子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走了进来。法兰西丝一见来人,大吃一惊险些将手里的茶杯打翻。
女子径直走到帕格尼近前“喝杯红茶吧,其实你最适合红茶。”
帕格尼的眼神亮了起来,瞳孔猛然收缩。

‘拥有香味和美味的红茶是治愈人心灵的良药,就象音乐一样。如果你一定要听着音乐喝茶,我觉得还是红茶比较适合。’曾经,女子笑着对要看她烹功夫茶的固执男子这样说。

“Snow?”帕格尼微微扬眉。
“是我。”女子温婉一笑。
“过来。”帕格尼神色柔和无比,微笑着凝视对方。
女子被他的笑容蛊惑了,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
帕格尼执起她的下巴,依旧微笑着,语调温和地道“不错。虽然我不得不承认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女子脸上的笑随着他这句话彻底凝结。“Snow从来不会对我必恭必敬。”说到这里帕格尼温柔的排排女子的脸,“今天太阳下山之前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顶着这张脸,你猜,会怎样?”女子“扑通”一声跌坐在地,除了目瞪口呆什么也不会了。
“伤脑筋,我还以为真是Sanny小姐呢。幸好老大火眼金睛。”戈拉面容不改。
帕格尼的目光先扫过忐忑不安的帝门图司才看向戈拉。“戈拉,如果英雄和神搏斗会不会很精彩?”
“神倒是没事恐怕英雄就不妙了。”戈拉笑道。
“是么?帝门图司,你一向做事我都很满意,这次也不要让我失望啊。如果,你输了。我会、非常、失、望。”帕格尼的话一出口,戈拉就惊觉不妙。——帝门图司外表冷酷对自己人却一向手软,但他生平第一信条就是绝对事事做到帕格尼满意为止。
果然,再看帝门图司已经变成红眼斗士了。
帕格尼稍稍流露出倦意“法兰西丝,你跟他们去俱乐部把结果回报我知道。”说完留下苦笑的法兰西丝和一对斗眼鸡,就那么往别墅的天台走去。
望着帕格尼的背影,法兰西丝轻叹一声。如果不是昨天无意中看见那一幕,她绝对想不到一个人的生死可以如此撼动以青年之身统驭整个黑手党世界的帕格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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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INTERPOL总部
“啪!被摆了一道。”德雷斯拍了下桌子,很有些气愤。千心万苦追踪到‘Death’组织的确切位置,却被UT抢先一步他带人赶到时只能负责处理药品以及人员善后事宜。
“阿图尔那边怎么样?”欧阳飒不急不徐道。
“Lucifer和 Satan今天清晨返回各自本部。其间只和UT的Salome接触过,但时间很短只有十几分钟。今天中午接到消息,美联社和塔斯社各有一名撰稿人发生意外致残。两人都写过关于那次爆炸事件的稿子。美国和俄罗斯的大小黑帮都在进行秘密重组,怀疑被撤换的是执行‘蓝色革命’不利的首脑。这次改组还使我们已经秘密掌握的污点证人全部失去作用。”阿图尔仍然能够冷静的汇报一切。
“头头,我们也不算全输。起码可以销毁世界危险药品排行榜上数十种药品,多少也掌握了对方的一些犯罪证据。”维塞尔迪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其他人直摇头。
欧阳飒一笑“维塞尔迪说的很好。我们这次互有胜负,大家没必要灰心。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旺盛的斗志。”
被主席的乐观写意感染,众人纷纷响应。

‘萨多瓦里奥,我们的战争还会继续下去。下次,你就不会这么走运了。’欧阳飒目光坚定地看着意大利的方向,心里念兹在兹的却是那柔弱又坚强的女子。
这时,帕格尼正登上了停在天台的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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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SILVER WING 总部
“Lucifer,你会不会放弃?如果,她真的……”红发女子这样问道。
“我相信她一定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有一天她会出现的。那时候,我仍然会做她的好朋友。”绿眸男子这样回答。
“为什么你总是要追逐她的背影,即使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么,你又怎么样呢,罗希。为什么也要一直追逐‘敌人’的背影?”
“不知道。也许,等我找到答案的时候就可以停下来了。”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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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  WHITE EYE总部
银发男人一脸不甘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事成之后WE的触角将伸延到西西里!”
冷峻的俄罗斯男人这次干脆转身离开,只留下忿忿的游说者。
一头灿若骄阳的金发在冷峻男人脑海里浮出。
“法兰西丝……”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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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北京郊外
几间木制结构的小屋整齐的错落着,很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屋子前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和一名俊朗的中年人正在下象棋。旁边一位和蔼可亲的小老太太正在和一位美丽温婉的女士闲聊。
按照大屏幕留言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