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CLAMP一起走过的流光

如果有命运和轮回，来生要做燃了一半的MildSeven。你修长的手指曾弯曲着点燃我，你的齿唇曾触碰我，那亲吻好似温润的玉。我不求做你黑色的墨镜，掩饰你的来意沉沉，只愿在你空虚时，能够用我填补你短暂的寂寞。
如果可以选择，要做一株樱花树。那里栖息着不明的故事，悲伤和喜悦的粉红，也许带着血的腥甜。一半在生命里安详，一半在死亡里缠绵，一半洒落阴影，一半沐浴阳光。

如果不是被坂本真绫的两首歌打动，我不会再回来看你们，如果不是《东京默示录》里你们要换了一个模样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一边笑得抽筋一边不自觉地流了一脸矫情的泪，如果不是突然起了风，我一个人逆风而行，无意就哼起《Forever Love》，我不会为了你的未完待续再次感慨，不会被回忆突兀地击中。
十九年。多么悠远的时光。如同生命一样漫长。

CLAMP的难以言说，远远超过了《SLAM DUNK》和《东京爱情故事》。她不是能够和大众分享的宝贝，虽然她的FANS遍布世界各地，除了宫崎骏与手冢治虫，名副其实的日本最巨影响力漫画家，虽然她们笔下的故事哪怕你不喜欢可是只要你读过几年漫画就一定会听说。可是还是会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出，“CLAMP最不要脸，她们的《翼》就是抄袭台湾的《魔卡少女樱》，现在还说妮姐姐（似乎是某位叫郭妮的丫头片子）抄她们的《东京巴比伦》”这样比公共厕所更粪坨更让人想用尿液给他们洗头的言谈。
就如同你和现在的“漫迷”说起由贵香织里和《少年残像》，收获的也会是一样的茫然。

大概四年以前，为《新视点》写了CLAMP的十五年纪念文。那是我唯一一次为动漫杂志撰稿。现在已经无法考证当时的自己，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去写那些华美却空洞的文字。而当我重新找到原稿，看着上面幼稚的笔迹，和字里行间里藏着的，其他人的名字，我才真的感到了沧桑。我才知道，已经19年了。
CLAMP的年华和我一样，已经老去了。

Chapter 1 和你走过荒芜的沙丘
善见城从此风沙终年。
当夜叉带着他的阿修罗，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甚至已经看不到善见城的残垣。这里曾经有不落的日和缠绵的风云，如剑一样在水的两边相互凝望。它曾经拥有最仁慈的主人，而血淋淋的杀戮很快覆盖了神话开始前短暂的温馨。
那时的阿修罗，还是缱绻在森林里沉睡的英灵，不意有一天被闯入的夜叉打乱了命运的轮廓。年少的夜叉，也曾有那样纯真的瞳孔，对着阿修罗王许下承诺。他们的旅途漫长，最终通往毁灭。

我们记得那些沿途的旅人。舞者技艺死时垂落的丝带，伽罗为俱摩罗王虚构的婴儿，沙罗在漆黑的夜里为爱人点燃的一盏灯，天王对乾达婆王遥远的爱，乾达婆王忧伤的琴声指引苏摩……我们沿路走来的风光一定是那么的绮丽，可是我们还是来不及欣赏，就要感到悲伤，来不及被感动，就要为之垂泪。
天空之城里一轮明亮的月光，迦陵频伽用生命为姐姐最后一次的歌唱，当她温柔的歌声慢慢衰弱，月光鸟也慢慢合上它纯白的羽翼。“姐姐，请你，自由地……”因为某些关系，这句话成了《圣传》里最广为传颂的句子。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当迦楼罗王终于推下杀戮的枷锁，她记起往日幸福而平凡的时光，她一项利落的眼神变得那样温情，“亲爱的妹妹，你能再为我唱一支歌吗……”
可是善见城毕竟不能因为这样温情的瞬间而抹杀掉它所沾染的所有血腥。帝释天的残忍不需要任何隐藏，也不需要任何悔改。他堕天的眼里写满了茫然的杀意，在回忆的时候会引起疼痛。他的爱人，以淡泊的面目操纵了整场赤裸裸的悲剧，他是他可怕的执行者，付出所有的代价，也要守住那一时的情动。（我的帝释天5555忍住一万字的感慨555）
或许我们应选择做一个幸福的旁观者，不看这场凄凉而无可逆转的棋局，不看龙王被曾经萌蘖无邪地叫自己“小龙”的孩子一刀两断，不看送葬一个江山只为守住一个誓约的执着，不看苏摩终于死在爱人平静的泪流满面中，不看夜叉希腊英雄一样刚硬的线条宽阔的肩膀悲剧的命运。我们也能够淡定地，看笑脸戏虐，以逗正太阿修罗为乐的局外人，带着不被许可的出生与不可饶恕的罪孽，用紫色的眼睛看着毁灭的轨迹，直到最后为了阿修罗的净化而化为满世界漂浮的羽毛。只有笑容尚存。

这样的故事不会结束的。它总会被我们津津乐道地谈论起，好像茶余饭后般的随意。我们已经无法得知故事背后的伏笔，可善见城的风沙记得荒芜的味道，记得它曾经历的传说与历史，记得命运齿轮里无法逃避的亡者，记得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Chapter 2 用忧伤点缀不完美的情节
某年某月某日，这是最适合提到《东京巴比伦》的开头。少年湖泊般的眼睛变得迷离，男人温柔的笑容带上优雅的残忍，少女的年华停留在微笑流泪的门把手。是的，一年，两年，乃至18年过去，我们还是记得他们。关于生的郁卒，死亡的缠绵，三个人泛黄老照片上的笑脸。《东京巴比伦》意犹未尽，《X》未完难再续，但那三个人的故事，确确实实地收了尾。

某年某月某日的东京地铁，昴流遇到了星史郎。我们最初用了一整个安静的灵魂倾听这样温情的日记，昴流是睡在北都身边的孩子，星史郎是午后的茶点专家，三个人安然度过他温柔遮挡的漫长时光。
发生的故事累赘不计。是三个太心爱的孩子，多说一句怕情绪就会溃烂。因此哪怕是18年以后的破题重唱，还是只能用最疏离的语气。说北都不亚于赤名莉香的坚强与开朗，说昴流宛若亲身的温柔与脆弱，说星史郎精于心智的优雅与过分的性感。明明该是三个人一场温情脉脉的说教戏，下午茶的漫长时光与沉重的社会问题，慢慢却脱变了更残酷的内涵。

本该是说“男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等待被女人骗”的强势女生，未料却在樱树下代替无垢的灵魂，为着无图的信仰而诀别。所有造型夸张的衣着都在流泪微笑的转身之间抛弃，只剩一身素白的和服染上刺眼的猩红。以及最后的画面里，她的笑容一如既往，从未有过的浅淡微笑里藏着自己小小的阴谋。而她终于在男人的怀里入睡，成就一曲最悲伤的樱花颂。
原本眼神清澈，清秀腼腆的男孩，又怎会在遭遇一次预谋已久的背叛之后，疲惫地穿上白色的大衣，用手抚摸从未脱下的手套和手背上最美丽的印记，迎风走在东京的街头。十六岁的少年拉长了柔软的身体，他眼神里的纯真，为何会骤然决然地就消失。
而我们其实早就明了幕后的真相，集阿曼尼，NOIR等奢侈品牌于一身，笑容亲切举止温暖的男人，会怎样在答案揭开以后，露出和狼一样森然的尖牙。在25岁的血雨纷飞中抱着北都尸体慢慢走近的时候，在34岁的五芒星姐姐里得愿所偿地安然入眠的时候，星史郎的目光始终明亮，笑容始终带着局外的庆幸。这个自私而工于心计的男人，反手操纵着旁人的棋局，终于扯进了属于纯真的丝线——这是怎样一段漫长的经历呵，直到我终于能告诉自己我爱你。

某年某月某日，皇一门第十三代当家，手刃仇敌樱冢护，从此背负三个人的债，北都肆意的青春，星史郎隐忍的心，和自己年少最为坚持的善良。这是官方给出的最煽情的尾音。但是就如同单行本最开始时的轻松自然，时光往往能在一处定格，日光如河道般狭长，笔直地通往回忆。略微模糊的合影，泛着老照片的沧桑。如实地记载着三张依旧宁静的笑脸。

Chapter 3 伟大是残酷的衍生
宿命。
月色半凉，黑暗无边，眼神一半嚣张。东京铁塔降下归来的风声，你我的轮回又开始了它无休止的逆转。我保护这个有你存在的世界，何苦你要崩塌我的天堂与城墙。血流成河你我寂寞厮杀，潮起潮落我的船过千帆。十字架立在中间，从此你我不可逾越。
年少的承诺还没有消化干净，选择却要接踵而至。当初的誓言尚且在回忆里反复作祟，封真硬朗的轮廓尚且会因为对神威的牵挂和小鸟的微笑而变成温暖的弧线，却如同樱花里模糊的少年般迅速凋零，命运的到来和它的开端一样无迹可寻，小鸟最初柔软的梦境里，渐渐繁衍出琳琅的伤痕。她预见的未来里，天地被简单地分离成两派，抉择架空所有前尘往事的甜美。

心爱的人死在面前，东京成了巨大的坟冢。只是一瞬女人的身体撕裂的粉碎，下一秒世界就要为神威的选择而刀剑相向。
我们的羁绊始于儿时的相遇，还是双子星的预言终于落成现实的那一刻。我们的轨迹从此不能交融，交融会让世界为我们心痛。但回忆的温暖不怀好意地牵引着我们的未来，直到有一天你站在我面前，笑得一如往常，却只是为了取我性命。
我们在下雨的夜里相遇。你牵起我的手把我带入你们安逸的生活。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再短也是生命里唯一的亮色。我们重逢的日子里，我躲在樱花飞舞里竭力保持冷漠，你对我的照顾如初的无微不至。我牺牲了世界想要守住的温暖，也不过是你安心的一个笑容。
我决定要守护你，我却要从此彻底的失去你。

封真给予神威的伤口，如同当初星史郎给皇昴流始料不及的一场背叛，温情的土地里突兀长出残酷的种子，从伤口里伸向天空，夭折了所有缠绵的风和云。经历再多的岁月，任凭情感暧昧的繁殖，命运的齿轮却永远不能完美的契合，而有一天他们能够得以重逢，将在彼此最熟悉的皮肤上挑出血管斯出血花，变成两把重合的剑刃上叫嚣的浮云。

在神威之后，无数生死夭折都显得渺小。他们不能站在东京的顶端叫嚣，也不能藏在都厅的下面穿行。当突兀的地震带走了父母的生命，还是得用哭干了的眼睛做出微笑的表情。这就是平凡的悲哀。当世界为了十四个人而翻天覆地的变革时，我们只能茫然地坐看末世降临。

《X》的繁琐确实不是除了CLAMP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能够摸清条理，更不提它哲学驳论的世界观。年少的我们，也许确实为“为什么不能杀死人类”，“是选择保护这样苟延残喘的地球，还是干脆地毁灭它”这样的问题而进行过深入的思考。现在也都停止了。唯一剩下的，是如同TV版主旋律《Destiny》给人的印象，大多是一种无法掌控的宏大悲伤。

我悲伤的不是失去你，而是当你重新出现在我眼前，却不能再告诉你，我是否爱你。

Chapter 4 把心落在妖精游乐场
开始的时候像是一场梦。我们睁眼看到天空越过机械的翅膀，谁的歌声满布在四周的空气里。舞台维持着雷同的模样，观众是零。孤独的人在唱歌，浅眠之夜何得以睡。
素是和彦睁眼看见的一片绿色。世界带着莞然的单纯落在她碧绿的瞳仁里。她的眉梢没有褶皱，单薄的身体后长着遮天蔽日的翅膀。
和彦是素梦醒时的黑白单调。他高大的身躯化成性感孤寂的形状，银色的纽扣扎在墨绿色的大衣上，装饰品陈年生锈，可是他的轮廓还是那么鲜明。从自己漫长的梦境里，伸出真实而温暖的手。人类的温度，安心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带着纯铁涩味的翅膀，素依靠它把幸福摆在需要仰望的高处。她柔软的身体藏匿着世界大半以上的能量，却只利用它在阑珊之间听到织叶的歌声。她想象自己唯一朋友的面目，听织叶用甜蜜的语气说起自己的情人。

这是素在停滞的时间里唯一记住的名字。她告诉她，他叫和彦。
他来带她离开。男人的右手变幻出巨大的武器，左手把素轻轻挽到身体里。素隔着漂白的发丝听到人类暖和而鲜明的心跳。咚咚。咚咚。
如同悠久的记忆，而一切到底有多久了。那时她的胳膊上没有四叶的烙印，没有人知道她身上特殊的能力。她的母亲是不是宝贝过自己这样漂亮的女儿。记忆为何从此中断，以后的时光里是她和没有生命的机械兔子，她和她的翅膀相依为命。直到认识织叶。她和她隔着全世界的距离一起找到天堂遗落的歌声，日复一日将三叶草永不能言的悲欢吟唱在天际。音符飞到鸟笼之外，温暖却短暂地很快消逝了。

素想要见到和彦。他是让织叶为自己即将告别的生命而哀伤的唯一理由。当他终于站在他面前，带着失去的痛楚，高大英俊，她要和他一起离开。想要自由，翠绿的瞳仁摆满无辜，无力的支架划过缘起缘灭。想要幸福，将时间逆转到他们一起奔跑的时候，他双手的温度带着清洁的味道。素想着自己一生里曾经感受的温暖将自己染成妖精游乐场上空最绚烂的焰火，她的歌声没有停止。和彦望着自己空无的手心，代表誓约的绿色叶子，细细在脉络间刻画着她们的歌，clover。

还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幸福是有一天妖精的雕像躬身前迎，让她能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两人的歌声覆盖了间奏，回荡在空旷的游乐场。而她们一起心爱的男子，站在下面静静地听，这首歌，唱。

Chapter 5 用童年纪念永远
樱睁开眼睛就开始匆忙。绑上淡粉色的丝带，塞满嘟嘟嘴的早餐，踩了旱冰鞋跟在哥哥的旁边。世界涂满艳丽却单纯的色彩，两个小女孩子手牵着手走过企鹅公园，不在意被阳光拉下好像怪兽一样长长的影子。亚瑟王的永无乡在没有终结之前，一如童年般永恒。四月的风追过玫瑰的熏香，她们沿路走过的地方开满了天蓝色的矢车菊，彩虹在昨夜的降露上轻轻闪烁。
樱是世界上最得天独厚的姑娘，有万能的熟男爸爸（前世还是世上最伟大的魔法师），有别扭的帅男哥哥（怎一个帅字了得！），喜欢的是笑容如春风的月亮兔，男朋友是娇蛮的极品正太李小狼。即使如此也没有小姑娘会嫉妒她陷害她，好像她占有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谁让本人也是人见人爱的元气萝莉，周围都是青苹果一样酸甜美好的氛围，在这样的氛围里，不管是GL，BL，师生恋，还是忘年恋……管他有多么惊世骇俗的腐烂底子，也不会有腐女对此狠下杀手。
因为它就是这么美好的一个故事，就好像在娱乐场里，除了变态的情侣一定要追求哀伤气氛专程跑去分手，谁不会开开心心地笑到露出八颗门牙。她们的时光里永远没有过不去的障碍，纠纷也不过是表面工作的敌对，心理还是别别扭扭的一点小萌芽。在夏日的祭典里，樱会强迫自己的百分百哥哥买饮料，小狼会为了得到兔子公仔和桃矢争得鸡鸣狗跳。音乐一定是跳跃的音符，欢快地穿越钢琴的88个键。我们跟着上浮下沉却没有颠簸。到夜晚等着一张“灯”库洛牌为我们做一个温馨的梦境。

你失去了记忆，陷入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梦里。我发愿救你，代价是你要永远遗忘我们之间的维系，我于你是挖掉了的回忆。
宝贝终究随着时光长大，童年再美好也要愈行愈远。樱终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公主，小狼在身后目光里懂得了温柔和怜惜。他抱住她柔软的身体，由王子的角色退为伤感的骑士。这个新的舞台里没有三明治的甜，粉笔灰的呛，只有勉强自己的义无反顾，为了拯救而被迫的成长与牺牲。一切的代价是否真的值得？
李小狼比原来瘦了很多。正太圆鼓鼓的脸蛋被风沙吹成少年坚毅的一张侧脸，曾经一式一行的羞涩也更替成拉长的坚强。时空分割了无数的细弦，他们穿梭在一段又一段似曾相识却格外悠远的记忆里。画外的我们都被回忆摧残得双眼发红，更何况这样的少年
——他最爱的姑娘对自己生分有礼，茫然的眸子里没有星点自己的位置。曾经自己存在的地方，现在是一个柔软的空洞。她睁眼看到他梦魇般的阴影，仿佛那么熟悉，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而他只能站在大雨滂沱的静夜里，雨水搭在他的肩上，风刺痛他的耳朵。等天亮了，他却还是要为她再次启程。


我的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她们的辉煌远不止是这样。可是我还是得停止自己仓皇的回忆，并且感恩在经历了这么多年以后，一些感动始终未曾失去。十九年过去了，新的故事发生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无法揣测最终情感会怎样意外的变迁。时空的距离转身消失，有一整条隧道通向它。
我们伸手就是那些史前的残骸，往前看回去，就是那些让人心疼的角色，他们的眼前有望不穿的秋水，脚下是走不完的荆棘路，寂寞的种子没有发芽就烂在了死亡里。或者齿唇相依。
十九年。CLAMP给我们的触动从未如出一辙，哪怕摔到底子里，都是“宿命”，“约定”之类虚幻的词语，因为她们盛大的出演也会变成切肤之痛。在她们的笔下，一条生命离开了，无论庸碌或沉默，都值得我们为他落下一滴真实的泪。
我感谢她们从未失败。即便冠上“商业”，“漫画”这两个不怎么好听的帽子，也无损作品的华美，以及经年不散的忧伤。你可以嘲讽她们不能以艺术家的身份站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必须知道，多少小人收益于此，却还是有人心甘情愿往里跳。
而剩下明了一切的我们，之前目睹太多的生死而变得麻木的灵魂，还在继续期待她们下一出华丽而最终崩溃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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