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祭永劫。——多季史
那個男人第一次出現,是這樣一個落雨不斷的季節裏。那樣的天空一直被陰霾所籠罩,被污穢所環繞。
那個男人站在一條歸橋的中央。獨自起舞。
我看得到他眼中的寂寞,和無止境沉溺的獨自悲傷。
多 季史。那個男人讓你如此這般稱呼他。眼角下那枚清晰的淚痣,像是一直不斷訴說著他的苦痛一般,鮮明的印刻在那裏。
就是這樣一個不顧濡濕衣襟的孩子樣的他。站在那條有傳說中式神留守的一條歸橋,只是那樣注視著靜靜從天空墜落下來的雨滴。
該如何去撫慰他。來自於舞動的絕望的混沌之界。
是為了等待誰的出現而一直不停,不停的站在那裏,任憑雨水澆濕,仍舊不停的邁開腳步,舞動衣袖。
只為你而舞麼?雨不停息,迷惘之隙。
你的牛車路過,卻不經心一瞥。頓時世界就如同靜止般。雨滴也就那樣滯停在空氣的翕動中。
命運的邂逅。跨越時間空間長達千年的雙瞳輝映。滿目熠出的是唯獨你存在的光輝。
尊貴的小姐啊,你只是因為單純的關切之情就不惜邁步走下這將會把你裙擺沾汙的泥土之地嗎?溫柔的小姐啊,是否你只是將這遮蔽風雨的薄衣披掛於我身就能安心足以莞爾微笑麼?美麗的小姐啊,是否因為你駐足的那一刻而將我拋進這另一世被戀情束縛的深淵呢?
我僅以一個舞者。最渴求美麗事物存在的內在,而期待你的愛情。
還能再見吧,呐。
因為你的呼喚而出現,因為夜的沉寂而離開。他總是這般體貼入懷的出現,又悄無聲息的消失。仿佛只存在於你一個人的世界裏,獨自為等待你而生活著。
被遺忘了舞姿被詛咒了命運被拋棄了姓名。多 季史是一個存在於十年之前的名字。如今這個眉眼間蓋不下憂痛的男人只是那樣稱呼自己。
看到你眼角掩飾不起的急躁與不安,為了這被詛咒的京的命運。
我究竟是該僅僅只蜷縮在草庵之中,一窺你的容姿作罷,還是……
披掛起十二單的你愴往來去。我卻只能赴雨而來,執燭光來抹去你輕蹇起眉宇的驚惶。夜櫻因你而綻放,因你而散落,因你而芬芳。
於是我的心也跟隨著你,一併墜落進那光亮之涵。
你拿起銅鏡的那一刻,也就預見了我的命運。無法抗拒的,因你而起,隨你而終的悠長。
齊陵王。舞蹈著的假面齊陵王。
你是否得見我已經扭曲之後,心底那份執怨,那份輕狂?
我無意傷害你。
我真的只是,想看著你,哪怕是讓我化作那只能停留在污穢的黑暗之間,我也只是一個可憐的被戀情所捆綁的束縛者。
所以我的姬君。只屬於我的姬君啊……請用你的手指輕拂我疲憊的身軀吧,讓我徹底的離開這片土地,回歸鴻蒙。即便這幻念之影消散過後,我仍舊將駐留在這京的五行之中,或又是你元歸的世界那頭。
永遠,永遠在你的身邊。在雨來之夜。
在你輕喚起多 季史這個名字的時候。
在你,還能記得那個不停長舞的雨季,那座橋,那個人。
再見那一刻。
我相信,那仍舊是一場雨不停息的戀愛季節。